22. 千金方_第十三章 我行禮告退
我行禮告退,她卻又喊了我一聲,「柳將軍,若你極為喜愛方才那隻白鳥,你是會將它精緻地養起來,還是讓它四處飛?」
我轉回身,「回陛下,這要看白鳥是什麼鳥。若是家雀自然豢養更好,但若是鷹隼之類,它們當屬天空和自由。」
「時時有人關照不更為妥帖,放它們獨自在外,它們隨時會面臨危險。」
「陛下說得在理,這要看陛下想要的是什麼,失去獸性的鷹隼便不是鷹隼了,它們已經和家雀沒什麼兩樣。」
瞬間,凰月看起來疲倦不少,似乎被人抽走了精氣神,她讓我離開,我邊往回走邊細細琢磨了方才的對話,忽然驚醒。
她說的哪是鳥啊,她說的是季文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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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毀了季文牧的姻緣。
這不是他揍我一頓就能解決的事。
連日被這事搞得寢食難安,我瘦了大半圈,臉也日益憔悴下去。
士兵都以莫名的打趣的目光看著我,還有人賤兮兮地跑到我這裡來,說,「將軍,你這是為誰消得人憔悴?」
腦子一時沒有轉過來,我看了他一眼,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季文牧。」
士兵張大了嘴,「小季將軍?不是說是一個走了的……」
「走了的什麼?」
季文牧將胳膊搭在那個士兵身上,士兵激靈了一下,邊退邊說,「走了走了,屬下去操練去了。」
他落荒而逃,好像身後有洪水猛獸,季文牧瞥了他一眼,轉身看我,而我心虛,不敢和他對視。
「他走了你就這麼難受?」
「什麼?」
「你就這麼捨不得梁大夫?」
「是挺捨不得的。」
他的臉色頓時十分難看,我就更不敢和他說我攪黃了他和凰月的事情,只好旁敲側擊。
「季文牧,如果你是一隻鳥,你是想當家雀被人養著,還是到處飛?」
「什麼鳥?」他壓低了眉毛,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本來他就特別高,臉色臭起來,氣勢就更加駭人。
「隨便你想當什麼鳥。」
「我的意思是我為什麼要當一隻鳥。」
這是一個問題,我心更虛了,「隨便聊聊,你不想聊也可以。」
說完我就想離開,剛邁開步子,手腕就被人捉住。
季文牧垂頭看著我,看看我,又看向地面,再看看我。
我抽了抽手腕,沒能抽動。
他看向我,神情認真且專注,「那要看養鳥的人是誰,如果,我屬意她,捨棄些什麼也無妨。」
對上他的視線,我心中一陣哀慟,他居然是這麼想的,意氣風發的小季將軍居然不介意被人豢養。
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
我是不是罪孽深重了?
「看,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至情至性的人。」
他鬆開手,神情莫名黯下去,方才眼中灼目的光也寸寸黯淡,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忽然就被籠罩在陰影裡。
「阿珉,你想記起來你忘掉的那些事嗎?」
他看起來很悲傷,看得我也難過起來,我忘掉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可我沒感覺忘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
「我忘了什麼對你很重要?你和我說,沒準我就想起來了。」
他忽地輕輕嘆了口氣,憂鬱的不像沒心沒肺的他。
「沒什麼,小月下旨讓神風營去雁山剿匪,你準備準備吧。」
我沒有戴頭盔,他的手朝我的頭拍下來,我也準備好了接受這個迎頭痛擊,可是落到我頭頂的只有一道輕柔的力,不似往常那樣隨意,反倒是有些小心翼翼。
他走後,我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深感他的不對勁,以往他接著身高優勢,總喜歡搭我肩,拍我的頭,力道從來不在意,何時會像今天這樣吃錯藥了一般溫柔。
吃錯什麼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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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戰亂時,各地匪寇猖獗,近幾年頻頻剿匪,滅下不少勢頭,但仍有留存。
雁山匪首因低調些許,躲過了好些年,但氣候日漸增大,官府圍剿不下,這才上報朝廷求援。
為了解匪寇內部狀況,我們設計了一場送嫁,我就是轎子裡的新娘。
因我是個女子,山匪對我並沒有多大戒心,擄我上山時只束縛了我的雙手。
我唯唯諾諾地被他們牽在身後,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到身前悍匪的腰間,那彆著一把匕首,甚是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