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千金方_第十章 我抽出手
我抽出手,拉過他的手掌,寫道,「你的職責是保護陛下。」
想了想,我繼續寫,「決定參軍的那一刻起,我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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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軍的原因我不記得了,但我記得昂揚的戰意,失敗的頹靡和勝利的呼喊,我完全融于軍旅生活裡,沉浸在士兵這個角色中,我見證了無數同袍的死亡,也早就將自己的生死一併交付出去,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季文牧的眼睛很紅,他問我,「你,參軍的原因究竟是什麼?」
我想了一會兒,寫,「回報家……」
他直接握住了我寫字的手,一眨不眨地望著我,眼中充斥著緊張和認真。
「不是因為我?」
我愣了一下,睜大了眼睛。
「你哪來那麼大魅力?」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緊盯著他的手心,分辨我寫下來的字。
我最後一筆寫完,他看向我,眼眸溼漉漉的,被眼淚沖刷得很乾淨,含著一些不解和莫明的抗拒。
「你,忘了什麼?」他的喉結幾番滾動,最後小心翼翼地問我,「你還記得,我,我是你的什麼人嗎?」
「記得你,你是季文牧,」我寫,「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兄弟。」
「兄弟……」他彷彿在喃喃自語,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你忘了?」
「忘了什麼?不是兄弟還能是什麼?」
我含笑看著他,他怔怔回望,宛如失神了一般,瞧著我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點點弧度。
「沒錯,是兄弟。」
我有好長時間沒能見到季文牧,因為他和季伯父都因為秋狩防衛不當受了罰,多數時間裡,要麼在皇宮要麼在軍營。
季伯母時常過來陪伴我,給我喂補品,養的我胖了好多。
修養數月,我閒的發慌,梁濟每天都過來給我換藥,還會和我講他遊歷四方時經歷的許多趣事,他在土匪窩艱難求生混成三把手的事聽一次叫我笑一次。
喉嚨的傷好了一些,但是沒有完全恢復,梁濟就建議我先繼續沉默,還可以練練字。
看起來溫和有禮的,說起戳心窩子的話來卻也一點都不客氣。
我的字醜是醜了些,能認出來不就行了。
他的字不同於他的長相,分外灑脫,甚至有些豪放,反而是我認不出來他寫得是什麼。
時間長了,再看到那雙眼睛就沒了一開始的驚豔感,季伯母卻越來越喜歡他,我見這些時日里,他的臉頰也圓潤不少。
他和我說,「聽聞雁南那處出現了一位神醫,等你的傷完全好了,我就去尋他。」
我看向他,毛筆懸在空中,在宣紙上洇出一團墨。
「不在上京呆了?」
他點頭,「這次來上京,本也是想和城中的杏林高手交流醫術,現今我已有了結論,正巧雁南神醫聲名鵲起,正好去拜訪一下。」
說不清自己心情如何,但感覺他若是走了,日子會無聊許多,但拿什麼留他,他自小便遊歷在外,見識過萬千世界,又怎麼會在一處停留。
我在紙上寫,「若是著急,現在去也可,我的傷已無大礙。」
「不急,和同道交流相比,對自己的病人負責更重要。」
他笑著對我,眼中的那汪水好像要隨著笑意漫出來。
我點了點,繼續垂下頭練字,他湊過來看了一會兒,「怎麼有氣無力的?筆鋒呢?」
我寫,「你又不是先生,還管我寫字怎麼樣?」
他多看了我幾眼,忽然露出了悟之色,沒有說話,出去了一趟,給我端來了一碗紅糖水。
「喝吧,心情會不會好一些?」
對上他善解人意的目光,我也不好意思拒絕,硬著頭皮喝下這碗甜水,最後一口最為甜膩,我擰著眉頭喝下去房門突然被開啟,我被嚇了一跳,那一口直接嗆在嗓子眼。
我捂著嘴咳,梁濟給我遞了碗清水,看向門口,「小季將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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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牧走過來,我身邊站著的人就換了一個。
我看過去,梁濟站在一旁有些錯愕,他摸著被撞的肩膀,看了季文牧一眼,低頭笑了一聲,對我說,「既然有小季將軍照顧你,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不要忘記喝藥。」
我點頭,送他到門口,一回頭便撞上一堵肉牆。
他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和他的關係都這麼好了?難不成你又要多一個兄弟?」
我後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拉過他的掌心寫,「不是兄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不是也救過他,這不就扯平了?」
我想了想,說得倒也對,「那便是朋友了。」
「朋友和兄弟對你而言有什麼區別?」
這有什麼區別,能有什麼區別,這有什麼好區別的?
我眨了眨眼,望著他,寫下來,「對我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