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千金方_第四章 是真的
「是真的。」
我抬起眼睛,直直望進他的眼裡,沒有給他躲避的機會。
「我喜歡你這事是真的。」
學武就是為了你,上戰場也是為了你,確實喜歡你,都不是酒後胡言。
我快成了你的影子,但是不是因為影子在腳下,所以你一直看不見?
簡單的一句話被我說得雲淡風輕,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跳的有多快。
季文牧的表現比我還要不自在,他成日里風吹日曬,沒有嬌貴少爺那樣白皙的臉皮,但即使這樣,我也看出來他已經從臉紅到了脖子根,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我。
久得不到回應,我心底微弱的火苗在風中搖曳,很快被吹熄了,我開始琢磨該怎麼打過這個圓場。
和他說我酒後胡言?
笑話他居然當真了。
和他說,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
哪一種都比現在乾站著好。
這些話一直在我腦中盤旋,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只看著他。
季文牧猶豫許久,躲開了我的視線,看起來很無措,「只拿你當過兄弟……」
是一個不出我所料的結果。
我說自己拿得起放得下,想拍拍他的肩膀來顯示自己的不在意,可手不受控制地在抖,我只能將手背到身後。
「我知道。」
我抬腳小踢了一下他的鞋尖,「那就還是兄弟,別擔心,你既對我無意,那就算了,別有壓力。」
憋著十五年不說,就是怕最後連兄弟也做不成,但喝了一頓酒,十五年都功虧一簣。
5
當初班師回朝,凰月論功行賞,早按品級給我安置了一處宅子,我私心裡不想和季文牧分開,就一直當這所宅子不存在。
現在於我而言倒是一個極妙的去處。
我說我要搬離季府的時候,桌子上的人臉色各異,季伯母有些猶疑,「珉珉,是最近相看看累了嗎?咱們可以歇一歇。」
我笑著說,「不是,只是我覺得,我歲數不小且有自己的宅子,再在府裡住下去於理不合。」
季伯母眉頭一擰,「有誰碎嘴子了?我撕了他。」
我解釋了老半天,季伯母才臉色稍霽,但一時沒有鬆口,季文牧全程沒有說話,好像沒有聽到我要搬出去這件事,就像是一個隱形人一樣坐在那兒。
最後我和季伯母相互妥協,她能搬出去,但是我要聽她的話好好找婆家。
我沒有她的那份自信,上京哪家公子不是眼高於頂,喜歡眠花宿柳或是紅袖添香。我沒見過哪個貴公子不愛年輕貌美嬌嬌娘,反倒是喜歡一個性情一般但是能打的武夫。
是以在連著三個月沒能相中後,季伯母很難不灰心喪氣,她握著我的手哭哭啼啼,「怎麼辦啊珉珉,伯母給你找不到好歸宿,當初就不該由著你練武,上戰場,那哪是女孩家該乾的事啊。」
我反過來安慰她,「伯母你想,大景有哪家姑娘可以上戰場,立軍功,得到陛下賞賜,還不是伯母教導得好。」
她看起來好了些,馬車忽然停下,丫鬟在外面喊了一聲,「少爺。」
季伯母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動作頓了頓,抬頭莫名看了我一眼,「珉珉,你覺得文牧怎麼樣?」
我的心頓時一跳。
車簾被開啟,外面的光霎時間傾瀉進來,季文牧探頭進來,先喊了半聲娘,看到我之後,後半聲直接卡進了喉嚨裡。
自捅破窗戶紙之後,我與他的相處看似和以往無異,但只有我和他知道,見面交談有多彆扭,視線相碰後便會不由自主地錯開。
手心裡冒出了些汗,季文牧看了我一眼,對我說,「有你這樣當將軍的嗎?不務正業,還不跟我回軍營?」
我心裡一陣感激,季伯母給了他一個大板栗,「珉珉終身大事解決不了你負責嗎?」
他捂著頭痛呼了幾聲,「急什麼,我還沒娶親,她為什麼要著急嫁人?大不了等朝廷分配婚約麼。」
「珉珉不比你大?況且,你還娶親,你看看哪家千金看得上你?」
「我堂堂四品威遠將軍,青年才俊,戰功赫赫,儀表堂堂,還能沒人看得上我?」
他們倆的爭執越來越大,我有心阻止,可總也插不進去嘴,季文牧乾脆坐到了季伯母身側,母子兩個的聲音一個賽一個的響。
我掀開簾子往外看,還好前面發什麼了什麼事,人群全都聚集到那邊去了,沒人注意這裡的爭吵。
剛想放下簾子,就聽到前面哭天喊地的聲音。
我和他們說了一句,「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戰況膠著,季伯母的手已經上了季文牧的耳朵。
我沉默了一下,沒再管他們,直接下了馬車。
丫鬟和我說,「好像是那個醫館的大夫治死人了,人家來要說法呢。」
6
我撥開人群進去,就看到幾個凶神惡煞的人圍著一個小大夫,腳下卷著一個草蓆,散發出一股惡臭。
「你把我媳婦治沒了,打算怎麼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