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千金方_第九章 我喜歡季文牧

我喜歡季文牧,是因為他在我最需要安全感的時候以守護的姿態給了我承諾,而事實上,他有更重要的人要保護。

季文牧心中有江山,有大義,有想守護的人,而不是被困在情情愛愛的一畝三分地,糾結我和他是不是兄弟。

我也是。

可惜,浪費了十五年,現在想開了,卻已經遲了。

我想過我會怎麼死。

娘一直和我說要保護好自己,但在她被逼死後我連走出地主家柴房的自由都沒有,那時我想,我應該會餓死在這個只有柴草和老鼠的地方。

上戰場之後,我想,我隨時會死在一柄刀下,一杆槍下,死在戰場上。

回到上京後,我想,也許我會平安順遂地老死。

結果出乎我的意料,有些憋屈。

……

我睜開眼的時候,真以為自己死了。

是一個俊秀的公子叫醒的我,他的眼眸清澈,好像盛滿了水。

「柳將軍。」

他喊了我一聲,我想起來他是誰,是那個要送我回府的小大夫。

我張嘴,只發出難聽的音調。

他和我說,「將軍傷到了嗓子,這些日子不要說話,好好養著,以後還是可以說話的。」

他給我換了脖子上的藥,餵了我喝水,做起來極為熟練。

我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寫,「怎麼是你?」

我不是在獵場嗎?就是被救也該是太醫診治我。

他似乎怕癢,手指蜷縮了好幾下,「我聽聞將軍受傷就來府上看望,太醫們都束手無策,但我想試試。」

他的醫術這麼厲害?

許是看懂了我的眼神,他笑得有些靦腆,「我曾被擄去過土匪窩,那裡的老大留著我給他們看病治傷,他們刀口上舔血,我治的多了,對於這種傷情有些許經驗。」

我又給他寫,「多謝。」

他搖了搖頭,「我去叫季夫人和小季將軍。」

在他起身前我拉住他,他不解地回頭望向我,我環顧四周,這一切的佈置對我而言都十分熟悉,卻又很陌生,在他的手心裡一筆一劃寫下,「這裡是哪裡?」

他迷茫了一下,蹙起眉頭,「柳將軍,這裡是您的府邸。」

季伯母來看我時眼睛是紅腫的,她抱著我一頓哭,後悔她不該讓我去從軍,我艱難地露出頭,對上季文牧的視線。

他沉默著,和我對視一眼就垂下了眼睛。

梁濟在旁邊說,「季夫人,柳將軍傷勢漸好,但是……」

所有人都看向他。

「她似乎忘記了一些事情。」

「忘記了事情,忘記了什麼事?」季伯母看著我,「珉珉還記不記得我?」

我點了點頭。

梁濟說,「大多是沒有忘記的,但是她忘了這是她的府邸,什麼時候,為何搬進來,這些不記得,約莫還有一些其他,但是柳將軍現在不能說話,還不清楚。」

季伯母又抱著我哭起來。

我倒是沒多大感覺,忘記了的事情似乎也沒什麼重要,便反過來安慰季伯母。

季伯母和梁濟走後,季文牧沒有走,他來到我的床前,卻是一言不發。

讓我有些懷疑,是我啞巴了還是他啞巴了。

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在他手上寫,「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看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極低極啞,好像很久都沒有說過話。

「朝中有孽黨留存,在守衛裡安排了他們的人。」

我點了點頭,稍動一下,脖子還是疼,我便皺了皺眉,嘶了一聲。

他突然抬起手,食指捱到我的臉頰,將碰未碰。

「阿珉。」

他終是收回了手,聲音顫抖起來,「原本該是我吃那塊雞,該是我中藥,該是我……」

我在他手心裡一筆一劃地寫,「這又不是你的錯。」

他蹲了下來,高大的身軀驟然變小,伏在我的床頭,將臉埋在我寫字的手裡,我感覺到我的手心逐漸溼潤。

真是越活越過去了,七八年沒見他哭過,他何時這麼脆弱了,我這不還沒死。

「你差點就死在我眼前。」

他低聲說,語氣中含著深深的後怕和自責,「我居然沒能救下你。」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