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千金方_第十一章 他的胸口重重起伏
他的胸口重重起伏,臉臭起來,接著拉著我回到室內,坐在椅子上抱起了自己的腦袋,垂頭喪氣地說,「娘要給我議親。」
我一聽便樂了,當時他對我見死不救,怎麼就沒想到他也有今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他說,「我不想去見。」
見一見也沒關係,若是不合適便直接和季伯母說好了,她也不會強求。
但他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我一撫掌,忽然想起來他與凰月青梅竹馬的情誼,可他難道想入宮為妃?
不大可能。
這便是癥結所在了,他有心上人,但是卻不能和心上人在一起,甚至不能說出來,也難怪這麼苦悶。
有些難辦,這我也沒有辦法,只能拉著他散散心,便寫,「騎馬去?」
「你的身體好了?」
我對他聳了聳肩,這點傷算得了什麼?往常又不是沒有帶傷上過戰場。
太久沒出來放風了,自打能下床就在書房練字,在廊簷底下喂鳥,我的骨頭都快散了。
一上馬就感覺精神頭起來,忘了是為了給季文牧解悶,不僅騎出了城,還騎到了兵營。
將營裡兵器都耍了一遍,府裡不是沒有,但梁濟日日看得緊,走快點他都要提醒我兩句,更別說摸到這些傢伙了。
待我興致消減下來,天已經黑了,季文牧說這個時辰城門都關了,我和他便在軍營歇了一宿。
到半夜胸口的傷處就開始隱隱發疼,我沒大在意,第二日起來,痛感便有些尖銳。
我沒和他們說,讓季文牧直接呆在軍營,自己回府。
原本暢快的心情在見到在廊簷底下拿著根草逗鳥的人後蕩然無存,霎時間,不僅傷口在疼,神經瞬間緊繃起來,我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梁濟見到我,笑起來,「回來了?」
他走過來,「正巧早上的藥也快要煎好了,你回去換身衣服就來喝藥吧。」
我連忙點頭,錯過他之後就捂著胸口進了門。
傷口疼的有些厲害,但我不敢和梁濟說,不聽大夫的話並不是一件明智的舉動,和大夫對著來更是蠢上加蠢,況且,我現在已經感覺梁濟不像我想象中那樣純良無害,純良無害的人怎麼能完好安全地遊歷各方?
我換好衣服後去找他,見他手裡端著藥便爽快地一口喝下去。
入口一剎那,極致的味道刺激得我頭皮發麻。
怎麼會這麼苦?
苦的想把頭摘下來。
我聽到梁濟的笑聲,他說,「將軍真是痛快人,我還沒來得及說。」
「我問了下人將軍昨日出門的時間,料想你必定來不及喝藥,給將軍配的藥都是按療程算好的,缺了昨日那一碗,今天的就需要做出變動,所以將軍喝到的這碗喝之前的都不一樣。」
苦的我眼淚都不由自主流出來,盈滿了整個眼眶。
「變動倒也不大,只需多加一味黃連,本想提醒一下將軍,但是沒能快過你。」
他歪著頭,好奇地問我,「苦嗎?」
我的臉皺成一團,抽了抽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嘴裡那一口給嚥下去,對著他含淚搖頭。
我不是一個怕苦的人,往常的藥可以一口喝掉,但這碗苦的非比尋常,我花了半炷香的時間,藥都要涼了才堪堪喝完,他到底給我加了多少黃連?
「將軍真是女中豪傑。」
我勉強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但眼前景象已經被眼淚糊成一片了。
朦朧裡他伸出了手,翻過我的掌心,在我的掌心之上放了一個東西。
我眨掉眼淚,看清那枚蜜餞。
「知道將軍不怕苦,也不愛吃甜,但我喂小孩時習慣準備一顆蜜餞,將軍要是不嫌棄,就吃了吧。」
不嫌棄,一點也不嫌棄。
我把蜜餞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瞬間沖淡了厚重的苦味。
我的眼淚又不由自主出來了。
怎麼會有人不愛吃甜?
以後我最愛吃甜。
「將軍這麼適應,那我就放心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立刻拉過他的手,「以後都要喝這個?」
他的秋水眸眨啊眨,「是啊,我方才說了,缺少了一碗,以後的藥都要調整。」
我的靈魂都因為他這句話變苦了。
「將軍英勇無比,傷未好時都能逞現上戰殺敵之姿,區區碗藥,必然算不了什麼。」
他抽回他的手,兩手端正地交織在身前,對我莞爾,一如初見的溫文爾雅。
我卻隱隱看到,他在的那半邊天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