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千金方_第二章 耳邊是沉重的呼吸聲
耳邊是沉重的呼吸聲,我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他身上,後頸忽地一疼,眼前就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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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多夢,各種各樣的畫面在夢裡一一閃過,有我練武的樣子,也有我在對戰中被人挑下馬的場景,更多的是季文牧在眉飛色舞地講著些什麼,我在身邊聽,從他口中時不時就能聽到「小月」二字。
也憶起了第一次相見的場景,我在房間裡偷哭,窗子忽然被人開啟,一道黑影一下竄了進來,他見到我傻了眼,我淚眼婆娑地和他對視。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後,他猛地醒神,給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就跳上了房梁。
季伯母手裡拿著一根藤條,扒著窗子向裡看,凶神惡煞的模樣在觸及到我的視線後稍稍緩和。
她進來寬解了我好一會兒,我卻總忍不住去瞟他躲的地方。
很快她就發現了我的異樣,站起來往房梁看過去,驚天動地一聲吼,「季文牧你給我下來!」
那一天季文牧被揍得很慘。
但他沒有怪我暴露了他,而是趴在床上,支著下巴,疼得齜牙咧嘴地對我說,「以後別哭了,小爺罩你,誰欺負你,小爺就揍誰。」
我記在心裡,時時想起,在陌生的府邸也有了幾分安全感。
在不久之後我就知道他還有一個玩伴,他幾乎每日都要進宮伴讀,回來就會和我說他在宮裡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和那個名叫凰月的皇太女又幹了什麼讓太傅氣得跳腳的事。
我和他呆在一起的時候,就常常是他在說,我在聽,聽得最多的一個名字是「小月」。
其他人都叫她殿下,皇太女,只有他明目張膽地叫小月。
我問他,「小月是不是很好看啊?」
他立刻說,「她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看的女孩子。」
他顧著吃雞腿,也瞧不見我的失落,因為我長得一般,在村中野了八年,模樣自然比不上金貴養著的。
後來太傅提議將他和凰月分開,他不做伴讀,季伯父就讓他和士兵一樣習武。
我也想像凰月一樣和他一起學,這樣他在說話的時候是不是就可以多提一提我的名字了。
季伯父只當我小打小鬧,起先並不認真教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時間一長,我反而成了季伯父的得意弟子。
但是一起讀書習字可能和一起練武打仗不一樣,前者回想起來是書香墨香,而後者是汗味和血腥氣,這也是我和凰月的不同。
她是季文牧心裡最好看的姑娘,而我則是他過命的好兄弟。
宿醉之後在自己床上醒來,嬤嬤給我端來了醒酒湯,在我耳邊絮絮叨叨,太陽穴不斷抽痛,腦子裡飛速閃過幾個片段,昨晚季文牧好像也上了房頂,頭疼得厲害,我沒有想下去,我也沒聽清楚嬤嬤在說什麼,喝完醒酒湯之後就不想再聽她的嘮叨,胡亂答應下來,想接著睡覺。
結果嬤嬤眼裡突然迸發出刺眼的亮光,重重應下,說,「老奴這就回稟夫人去,夫人一定很高興。」
她很快離開,我也忘了這茬,睡到日上三竿,才感覺身體和大腦都是自己的,換上嬤嬤給我準備的衣裙。剛出院子就遇到了季文牧,他可能剛從練武場回來,滿頭大汗。
他和我打了一個照面,愣了一下,腳步一錯,轉身往回走。
我叫了他一聲,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奇了怪了,不就踹了他一腳麼,至於這麼小氣。
我追上去,跑起來,最後只抓到他的一片衣角。
練武場上計程車兵也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有個小兵被他們推上來,我單臂長槍指向他,他扭扭捏捏,「柳將軍,我不打姑娘。」
額角的太陽穴狠狠跳動了一下,我長槍一掃,他的腰帶落地。
他慌忙揪著自己的褲腰,我的耳垂也被人揪住。
「珉珉!誰讓你又來這的?說好了明天相看侍郎家的公子,你現在回房讓嬤嬤好好教你做個姑娘。」季伯母一手叉腰,一手擰著我的耳朵,就在我耳邊喋喋不休,吵得我腦瓜子嗡嗡的。
「等等,伯母,什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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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和我說了你早上答應她了,現在還想和我反悔?」
「什麼答應了,我答應什麼了?」
「裝傻沒用,從明天起你就和我一起去想看那些公子少爺,你多大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文牧都能跑能上樹了,你還不著急?」
耳垂實在是疼,這些年伯母的手勁實在是越來越大了。
我只好附和著點頭,「著急著急著急。」
她這才收了手,一把將我往回拽,剛剛過了一個拐角,演武場就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柳珉,我,大景唯一的女將軍,今天顏面掃地。
但這還不算完。
隔天我就見到了那個被伯母和嬤嬤交口稱讚的公子。
一身風流的月白長袍,手執搖扇,風月無邊,他見到我微微搖了搖頭,「小姐芳齡幾何?」
「私以為女子還是溫婉賢淑為好。」
「小姐日後如何打算,若是成親之後還留在兵營和那群莽漢混在一處著實不太好,不如就留在家中相夫教子。」
他每說一句話,我就越想嘆氣,單手用拇指摁斷了一根筷子。
對面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