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嫵_第5章 他們理直氣壯
他們理直氣壯。
大抵不過,蕭祈母妃早逝,又因身份低賤不得陛下喜歡,厭屋及烏的,連帶著蕭祈也不受重視。
誠然,蕭祈的確打仗厲害,但在這金陵城遠離邊關,打仗厲害有什麼用?
還不及陛下跟前能說幾句笑話惹陛下青眼的小官。
是以不奇怪掌事太監態度輕慢。
該是拿準了蕭祈不善言辭好脾氣的性子。
事實也的確如此,他說罷,蕭祈啞然站在原地,眉頭皺起,卻還沒等他接下來做什麼。
眼前的太監就被人從身後踹了個狗吃屎。
少女聲音冷冽清脆:
「胡說八道的狗奴才!陛下才與我爹提過,保家衛國,行軍駐疆,戰馬最為重要,不能怠慢,怎麼在你的嘴巴里,就不如馬廄裡那些金貴的寶馬了?」
蕭祈就是那時抬頭看的。
卻見臺階之上,少女一身粉裝,雙手叉腰,眉目生怒,動起手來卻毫不手軟,朝著那方才還傲慢自得的掌事太監又踢又踹,怒道:
「他再是不得寵,也是皇子,也容不得你一個奴才來欺負!更別說他還是為國刀敵的大英雄!我們出生入死,莫非就是為了護你等酒囊飯袋享福,讓忠良受盡屈辱不成!」
那耳邊懸掛的明珠因此一搖一晃。
讓他的心也跟著跳了又跳。
偏也是此時,他聽見了那掌事太監驚恐地開口:
「薛小姐?!薛小姐饒命啊!」
薛妧。
鎮北大將軍之獨女,邊關長大,言行不拘,曾伴父守城,誓死不退。
千金之軀,亦有烈骨。
同樣。
她也是傳聞中,自己大哥將要迎娶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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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那跳動的心有一瞬歸於平止。
慌亂之中,他好似聽見了自己那個大皇兄趕來輕喚阿妧的聲音。
再回神,已是蕭敘呵斥了那掌事太監,對我的告狀好笑安撫:
「我已罰了他,不可再胡鬧了。」
「我可沒胡鬧!」
我爭辯,揚起下巴對著對面的蕭祈道:
「且不說他虐待戰馬,就說他欺負了你弟弟,我便要護著!我這可都是為了你!」
我說著,朝著盯著我愣神的蕭祈揮了揮手,笑:
「你便是三殿下吧?我是薛妧,是你......」
「未來的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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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寡言少語,在人群之中也容易被人忽略。
我那時已把他當成了未來的小叔子。
自然總是會替他說些話,幫他熱熱場的。
故而,他也最聽我的話。
因為我給他說過:
「我對你那般好,那日後我嫁入太子府,與你大哥吵架啊,你可得向著我!」
彼時,我的嫁衣已經要繡完了。
低著頭認真一針一線,滿心歡喜想著嫁給蕭敘,努力對他身邊的人都好。
是以,我沒抬頭。
只覺過去很久,久到我以為,蕭祈已經早已離開並未聽見時。
微風浮動,吹起手中紅綢。
我聽頭頂,一聲很輕卻也堅定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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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來是說到做到的。
上一世,因為徐渡雪之事,除了爹孃,只有他願信我。
為此,我還傷心了許久,氣蕭敘竟不如被人說老實愚笨的弟弟,看不清好歹。
更別說,知曉蕭敘為此娶了徐渡雪,棄我成為笑話後,他不知趕去與蕭敘說了什麼。
等我跟上時,只看見他已頹然地蹲在牆角,抬頭,愧疚地看向我,嘴角溢位血跡。
任我著急給他遞去手帕,他都悶著頭不說話。
我以為,他這是與蕭敘動手打輸了所以低落。
但很快,我便推翻了這個想法。
因為第二日晚,我便瞧見了蕭敘一瘸一拐,爬牆迫切來尋我。
要我做他的太子側妃。
上輩子,我少不更事,被他的話嚇唬哄騙,為了薛家和爹孃,我答應了。
蕭祈也在天子駕崩時,因為不得寵,被封去了最偏遠的封地。
我沒能去送他。
因為蕭敘說,我已是太子側妃,正值皇位更迭,多事之秋,為了我的安危也是規矩,我不能亂走。
而蕭祈,他似乎也氣我,連送他也不去,以至於此後多年,蕭敘從未召他回城述職,我也沒得他一紙半書。
只聽聞他偏安一隅,一生未娶。
即是未娶。
未娶好啊。
那便證明心中並無心悅之人,不會因我復仇,傷了誰心。
我也可以仗著往日那些恩情,直截了當地看著他問:
「蕭祈,我要個丈夫,你願不願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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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挾恩相報吧。
我知他不會拒絕我的。
是以,當我問出口時。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等著他答。
而他原本侷促慌張的面容,在對上我的目光、和聽見我橫衝直撞的問題以後。
愣了一刻,後瞬間收了神色,肅然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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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願個屁!」
他話才一落,蕭敘就已怒然大吼,手中的酒杯朝著蕭祈砸了過去!
咣噹!
「太子!」
天子大怒不滿。
酒杯被蕭祈躲開,砸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他生氣極了,甚至氣得失了太子的禮數,還作為兄長,指著自己的兄弟怒極大罵:
「你不過是個卑賤婢子生的皇子!你有什麼資格娶她?!別以為我不知你心中齷齪,身為兄弟,寡廉鮮恥,無恥之尤,竟罔顧人倫,覬覦自己的嫂——」
「陛下!」
我皺起眉頭,只覺蕭敘瘋了。
胡言亂語。
同樣,他再說什麼也不重要了。
因為我看向蕭祈,他站在那兒,任蕭敘如何唾罵皆犟著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