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嫵_第11章 可我沒有
可我沒有。
在知曉蕭敘娶她之後,我沒做那太子側妃,而是轉嫁了蕭祈。
成為齊王妃不說,更在蕭祈決定奪嫡後強強聯手,一舉拿下了武將的戰隊。
和蕭敘分庭抗禮。
「這不公平。」
徐渡雪抹去眼淚,再一次傲然地仰起脖頸,狠狠地看著我:
「我籌謀多年,如今卻要因你功虧一簣,薛妧,這不公平!」
她說罷,突的猛向我撲來!
多相似啊。
當初我為她採荷,也是有這麼一塘池水。
只是不一樣的是,當初的我因為她一起落入水中。
現在的我。
卻在她撲上來那一刻,猛地側身——
噗通!
她掉進湖裡。
我被人上前死死扣入懷中。
「渡雪!」
兩個身影從我眼前閃過,隨即一一下水。
「救......救我!」
池水之中,徐渡雪撲騰大喊。
趕來的蕭祈恍若未見,只擔憂地問我:
「可有傷到你?」
我搖了搖頭,好笑:
「我好生在這兒站著,能傷到何處?」
倒是徐渡雪。
她掙扎得厲害。
縱兩個人影紛紛朝她而去。
都磨蹭到人群趕來時,才被救起。
卻是被救上來的那一刻,她就死死抓住身旁人的羅裙,咬死驚恐:
「是她、是她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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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的淒涼,對著將她救起的蕭敘委屈:
「殿下、妾不知為何,招惹了妹妹,竟讓她硬生生推我下了湖!」
「妾知你與妹妹情誼匪淺,但這一次,妾險些身死,妾真再忍不得了!故,她便是不認妾也要告御前!」
她越說越是激動,全然沒發現周圍安靜的可怕,連蕭敘也無動於衷,所有人都異樣的盯著她。
時間一長,她也覺不對:
「殿下?」
她遲疑,抬眸一看,卻見對面,蕭祈十指相扣,一身衣裳乾爽,居高臨下的我。
「薛妧!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可置信。
因為——
若我沒有掉下池塘,那方才跳下去救她的第二人,被她死死抓著羅裙的,又是誰呢?
徐渡雪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慌亂看向蕭敘,蕭敘的眼中卻早已沒了憐惜,而是失望。
她回頭。
順著那同樣的粉色羅裙往上看。
便對上了蕭明月那張怒極的臉。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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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底鬧大了。
不過倒不是徐渡雪自己告到御前。
而是蕭明月發了瘋,拉著她跪到天子面前又哭又鬧!
天可憐見,她雖然被徐渡雪當槍使了,但也不過是耍性子去找蕭敘告狀,恰好蕭祈不放心我,便也跟著進了女賓席罷了。
卻不想才來就撞見徐渡雪落水,蕭敘果斷跳下,蕭明月稍微掙扎,到底念及以前的情誼,也跳下去了。
但誰能猜到,她不計前嫌救徐渡雪一命,徐渡雪卻賊喊捉賊,拉著她不放,汙衊她是兇手!
那蕭明月如何能善了?
便是蕭敘的話也不聽了,將事鬧得人盡皆知,還要父皇為自己做主。
結果可想而知。
原本蕭敘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辦砸了事失了君心,如今徐渡雪這個太子妃還跟著再生事端。
天子徹底斷了偏愛,徹底公事公辦。
褫奪了徐渡雪太子妃的名分,將人送進皇家佛寺。
說是讓她靜心思過,但誰都知道,那皇寺說得好聽是寺廟,可裡面關著的,都是皇家犯了大錯的宗婦。
自然,有的是讓她誠心贖罪又不讓她爽快了結的法子。
是以聖旨傳下來那日,她徹底慌了,拼命掙扎地叫著:
「殿下!我要見殿下!我是太子妃!爾等不能這般對我!」
卻聽扣住她的婆子陰陽:
「哎呦,您哪兒來的太子妃啊?姑娘還不知道嗎?」
「太子屢次釀成大錯,這次更是讓皇家蒙羞,陛下以他失德為由,已經廢黜太子之位了,而是改封為成王。」
「命他帶兵,前往北邊鎮壓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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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該是那龍椅上的人給蕭敘的最後一次機會,若他能如蕭祈那般大獲全勝,那回來,太子之位依舊還是他的。
只是可惜,他回不來了。
不過三月,邊關便有急報,只道我朝大勝,成王卻決策有失,自己深陷敵營屍骨無存。
訊息傳來,原本就油盡燈枯的天子徹底吐血病倒。
掃了一眼自己這一眾子嗣。
到底嘆了一口氣。
指中了蕭祈,立為太子。
隨即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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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怎麼都想不到,他曾經忌憚薛家勢大想要打壓。
現在卻慶幸薛家還在,能為新帝掃清障礙。
如此,我這次成了太子妃。
不過七日,又成了皇后。
冊封大典那天,我特意去了天牢。
那裡關著一個人,鐵鉤貫穿琵琶骨,面上烙有鯨刑。
若是有外人瞧見,定然會不可置信,因為眼前這個滿身傷痕,血肉淋漓的罪人,竟是那傳說中早已慘死的成王!
他見我,又哭又笑:
「阿妧,你回來了,原是你回來了!」
「你恨我!恨我抄了薛家,流放千里之外,可是,我到底沒要他們的命啊!」
「焉知薛家勢大,哪個新帝登基不會忌憚,不想除之?!」
「你選了蕭祈,便不怕他也會如此嗎?!」
「不會的。」
我道。
他譏諷:
「你便這般信他?!」
那倒不是。
我搖了搖頭:
「只是成婚那夜,我當著他的面在合窇酒裡下了從苗疆尋來的同生蠱。
」
蕭敘愣住了。
我道:「他看見了。」
我說:「他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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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他真的對薛家不起。
那我死,他亦會死。
但我總覺是用不到的。
因為當晚,我做了個夢。
夢裡上一世,蕭敘和徐渡雪在火海之中被救了回來,滿身流膿潰爛。
而疾馳千里,踏馬而來的蕭祈,卻絕望地挖著我的殘骸。
他劍指著蕭敘,眼中漫天憤恨:
「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她!你抄她全族,偷攔了這些年我寄給她的書信!活活逼死了她!」
「蕭敘,我不會刀了你,我要你生不如死!」
「因為要與阿妧同死,你不配!」
他紅了眼,眼淚垂落。
像極了當年那個跟在我身後,被我逼著,侷促喚我「嫂嫂」的少年。
我驟然驚醒。
回神,才反應過來自己此時正在被褥之中,夢裡那個捧著我骨罈哭的男人,此刻正緊緊將我摟住。
蹭在我的脖頸耳畔,喚著:
「阿妧......」
共赴天明。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