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嫵_第4章 讓薛家有這麼個女婿
讓薛家有這麼個女婿,那真生了權傾朝野的心,也沒那個力行了。
這些道理,前世我太年輕,還未明瞭便被蕭敘哄騙嚇住,稀裡糊塗做了他的太子側妃。
但現在,我重生了,前世經歷浮沉的薛妧,又如何可能會讓自己重蹈覆轍?
果然,想通了這一點,天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這也不怪他,按照常理,他早晚會想到這個法子的,但耐不住蕭敘先入為主,一早就給他求了要我做太子側妃。
是以,到底自己屬意的儲君,他終究點了頭,讓了步。
可那也要是在我也同意的情況下。
譬如現在,我這不是要嫁給他另外一個兒子嗎?
「父皇,阿妧這是還生兒臣的氣呢,故而說了胡話,做不得數!」
蕭敘已經慌亂地站了起來。
甚至對徐渡雪那聲擔憂的「殿下」也置之未聞。
他看向我,慌亂求證:
「是吧阿妧?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就昨夜......」
「殿下慎言!」
我眼睛眨也不眨,直視前方,並未看他,只冷淡地道:
「臣女這些日子皆在養病,從未出過將軍府半步,這些,臣女爹孃與府中下人,皆可作證,何來昨夜商議之說?」
「更別論......」
我語氣一頓,終於側目,掃了他慌了的神色一眼,又看向他一旁的徐渡雪,後者與我對望半刻,最終心虛地低垂了眼眸。
聽見我道:
「如今金陵上下都在傳,殿下才娶了太子妃,夫妻恩愛,伉儷情深,若臣女此時插了進去,往輕了說,是有意傷太子與太子妃的情誼。」
「往重了說,太子殿下貴為儲君,他的家事亦是國事,臣女讓儲君家宅不寧,何嘗不是禍亂朝綱!?」
我說著,已然跪下,朝著天子惶恐:
「陛下,如此大罪,阿妧縱是生在邊關再嬌縱蠻橫,也擔當不起。」
話音落地,擲地有聲。
更字字在理。
竟讓原本那些瞧不起我的金陵貴胄都詫異非常。
畢竟在他們眼裡,如今的我不過是個粗鄙小姐,從來莽撞,何時能這般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口舌之厲害,讓蕭敘都找不出迴旋的餘地。
因為——
我說的都是他自己做的啊。
當初,是他為了所謂替我賠罪,娶了徐渡雪做太子妃。
同樣,也是他為了不讓徐渡雪才成親就被笑話夫君冷落,人前拉著她顯盡夫妻恩愛。
讓那些日子本就太子妃落選,受人恥笑我痴心妄想攀附高枝的流言越演越烈。
現在,我隨了他的心願,既懂事了也大度了。
他又在受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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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並非如此......」
蕭敘失算,慌亂搖頭:
「阿妧,你不能不嫁我,我不過是、不過是......」
不過是不信我真的沒推徐渡雪,把屬於我的太子妃轉給她,還想嚇唬哄騙我做妾而已。
我冷笑。
如願聽天子意動,將蕭敘打斷:
「太子方才娶妻,的確不易再納。」
但......
「阿妧。」
天子看向我,終於再沒有方才的隨意和輕視,認真笑道:
「你這般指著祈兒要嫁他,可問過他答不答應?」
他不敢不答應的。
提到蕭祈。
我順勢看了過去。
那個寡言少語的男人該是被方才的話砸得有些愣神。
見我坦坦蕩蕩地盯著他,眼睛突然眨得厲害,卻並不躲閃,只是麥色的臉上多了一絲薄紅,侷促結巴:
「阿、阿妧......」
甚至有些投降的示弱。
這是他一貫對我的態度,從來順從、從不違抗。
我說什麼,他都總覺得是對的。
我做什麼,他都總巴巴跟在身後。
誰讓我總那般風風火火,卻從不會燒到他,而願意照亮他的呢。
儘管,那只是他在蕭敘身旁,沾染上的餘暉。
12
說起來。
我與蕭祈相識,還是隨蕭敘回金陵後。
身為武將之女,我聽過他的名字。
來時還曾好奇問過蕭敘:
「聽說你那個三弟打仗十分厲害,北邊的蠻子便是他打跑的,也不知他長什麼樣?」
「但無論怎麼樣,都定是大英雄!」
蕭敘聞言,眼中卻沒有什麼敬重,反而輕笑道:
「他?貴為皇子,本就是職責所在罷了,算不得英雄。」
亦或者說,他其實也沒把蕭祈這個三弟放在眼裡。
不止是他,這皇城上下,都沒人把蕭祈放在眼裡。
故而在我第一次見到蕭祈時,正逢蕭敘被陛下臨時召走。
不遠處,蕭祈正被掌事太監不滿訴苦:
「不是奴オ說,三殿下,你那戰馬吃得那般兇,一日至少吃四頓便罷了還要再喝五桶水,咱們這兒哪有那麼多給它吃,少喂幾頓,也是情理之中啊。」
他的對面,我看見一個高大厚實的背影,微微低著頭,認真解釋:
「追雲本是戰馬,與我南征北戰多年,吃得的確比尋常馬兒多些,我本想自己養的,是你們說,我為皇子,那馬也是皇家之物,需得按規矩放在馬廄場中養的。」
但現在去了馬廄場,他的馬卻吃不飽了。
他想據理力爭,但那太監聞言卻誇張地叫了一聲:
「哎呦!三殿下這是在怪奴才們伺候不力了?焉知它再金貴能金貴得了太子殿下的寶馬?明月公主的小馬駒?那可都是上好的草料,自然要先緊著好馬才是,三殿下,你身份尊貴,就別為難奴才們了,奴オ們可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