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嫵_第7章 你這半月不見蹤跡
「你這半月不見蹤跡,竟去數百里之外......就為了兩隻雁子?」
焉知這半月,金陵城的人不見他,還有有心之人在花宴上特意問了徐渡雪。
徐渡雪聞言只握著團扇輕笑,好似無意道:
「三弟性子直爽,該是出去散心了吧。」
既是直爽,那便受不得氣。
又說是散心,不就是側面表明,蕭祈娶我,也是心中不喜的嗎?
這一聯想,那些官眷不禁譏笑:
「還當是什麼大小姐,到最後不也是太子殿下厭棄她,連三皇子也瞧不上她。說到底,還是粗鄙不堪罷了。」
我娘為此生了好大一通氣,與那些人吵了一通。
這也是她與我爹抗拒這門婚事,不想要我嫁的原因。
但現在,蕭祈聽我問話,硬朗的臉上隨即扯出一抹不熟練的笑,老實答:
「三書六禮,以雁為聘,阿妧嫁我,不該將就。」
所以他就掏空了家底,一箱一箱地都塞給我做聘禮。
我的心像是突然被猛地敲了一下。
錯愕地定在原地。
看著眼前下跪的男人。
突然想到那日蕭敘在聽見他答「我願」時,突然發瘋說的話:
「你不過是個卑賤婢子生的皇子!你有什麼資格娶她?!別以為我不知你心中齷齪,身為兄弟,寡廉鮮恥,無恥之尤,竟罔顧人倫,覬覦自己的嫂——」
嫂什麼?
「嫂嫂。」
蕭祈的喚聲將我驚回神,我猛地看去。
發現爹孃早已喜笑顏開,攙扶他站起來,堂兄和堂嫂得了訊息,也趕來幫忙。
此時,堂嫂正笑著揶揄他光瞧我又走神了。
他眉眼含笑。
我心跳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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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經他這一動靜。
這樁原本在金陵鬧得沸沸揚揚的婚事,越發熱鬧了。
卻不再是流言蜚語。
而是讚歎,齊王做事不含糊,聘禮一箱一箱地往薛府送。
薛家更是大方,出嫁獨女,嫁妝無數,十里不斷,何其隆重。
唯一不那麼高興的。
怕也就太子府了。
因為出嫁前三日,我竟不知蕭敘會膽大至此。
偷偷翻進我的宅院,攔住我的去路,憔悴受傷的看著我,喚:
「阿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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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
他過得很不好。
不是因為禁足。
而是陛下因為他那日的失態覺得他不分輕重,太過兒女私情,已經產生了不滿。
這讓他格外焦急,迫切地想要做些政績,挽回聖心。
可是——
「你讓薛家的人都撤了?」
他不明白:
「阿妧,你為何不信我?」
「就因為我讓你做了側妃?可那也是迫不得已!你自己也知,就算沒有渡雪,你同樣做不得正妃!」
「而我雖讓你做了側妃,卻是入府之後,你一應行裝,皆以正妃之禮待之,你為何還這般執拗,生我的氣?」
他想要像以往一般,上前抓住我的手,努力爭辯。
畢竟以前我們鬧性子,最後大都是這般和好。
可這一次,我卻默默地退了兩步,看著那隻手就此落空,在他受傷的神色中開口:
「臣女不明殿下所言是何意思,那些被召回的薛家舊部,原本便是昔年邊關兇險,薛家職責所在,遣派在殿下身邊、保護殿下的罷了。」
但現在,蕭敘不是已經回了金陵,不再兇險了嗎?
那我薛家收回舊部,合乎情理,他又有什麼好質問的?
「可——」
蕭敘還想說什麼。
我已經厭煩打斷:
「可什麼?殿下是想說,可以往這般,都是薛家與你皆預設,任你調遣的不是嗎?」
焉知薛家默許,是因為歡喜他與我的婚事,為了助力女婿,理所應當毫不吝嗇。
但如今我與他已再無干系,薛家再無出人出力的理由,他若還想開口留人,那天子尚在,他作為太子,強留私兵,算不算結黨營私?
我心中冷笑,只覺淒涼,竟不知他原來早早便這般虛偽。
說是迫不得已,但卻風風光光地向丞相府提親,說是愛我一人,又勸著我為他做妾。
既想要文官助力又要武將扶持,他到想得齊美!
奈何我已非前世那個少不經事、好哄好騙的薛妧。
蕭敘再說不過我。
到底臉色發白,愴然苦笑:
「阿妧,你果然還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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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也是迫不得已。」
前世今生頭一次,他終於願與我推心置腹,而非左右搪塞:
「伴君如伴虎,父皇雖立我為太子,但皇后早逝,他並無嫡子,便也說明,我那些兄弟,一樣都有機會與我爭那個位置。」
故而為了不被趕下來,他只能拼命地籌謀算計。
其中,他的那些兄弟,需要提防。
他的那些黨羽,需要維穩。
而他的父皇,更要小心侍奉,恭敬效命。
偏偏這些,光靠薛家武將的扶持,是還不夠的。
「是以我只能娶丞相之女,換得丞相在文官之中的輔佐,可阿妧,我從未想過負你。」
他紅了眼眶,與我保證:
「我已經想好了,雖只讓你做太子側妃,但再不會委屈你、不信你,此後入府,渡雪若與你再生爭執,我也只會站在你這一邊。」
故而,他上前要抓住我的手腕偏執:
「阿妧,我只有你,你不能負我,更不能棄我——」
啪!
他終是被我扇了一掌狠狠推開:
「你瘋了!」
我才不怕他,指著他怒罵:
「如今我為陛下親賜婚約的三皇子妃,是你未過門的弟媳,蕭敘,你敢動我,便不怕天下人唾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