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嫵_第6章 我便明白了
我便明白了。
抬頭，叩拜天子:
「陛下，阿妧心意已決，請替阿妧賜婚吧，阿妧不做太子側妃，阿妧要嫁給三皇子，做——」
「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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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雜的聲音都消失了。
蕭敘如被人下了咒術，僵硬地一動不動。
徐渡雪上前勸阻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而蕭祈。
他一字不言。
只是毫不猶豫。
在我跪下那一刻也緊跟著，雙膝重重落地。
高位之上。
天子見此，到底傳來一聲嘆息。
宣告了這場宮宴徹底落幕。
口諭:
太子蕭敘，御前無狀，言語有失，被罰一月，禁足東宮。
三皇子蕭祈，品德貴重，屢有戰功，獲封齊地三百里，封號齊王。
而鎮北將軍之獨女，薛妧，溫婉有儀，秀外慧中，賜婚蕭祈，為齊王妃。
婚期正是一月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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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說，這是陛下在敲打薛家。
畢竟薛家雖為武將，舞刀弄槍，不得勳貴世家瞧得起。
但那也是戰功赫赫，官拜二品。
他家的獨女，就是嫁為太子妃也是合情合理，或是侯府公爵，或是世家嫡子。
左右最不濟，才是側妃。
怎麼能淪落到嫁給一個毫無前途的皇子，去那偏遠之地遠離皇城吃苦頭?
這些，爹孃在得知訊息之後，也曾擔憂過我。
我娘更是摟著我落淚:
「不能嫁，阿妧，陛下若真的忌憚薛家，我讓你爹辭官便是，你萬萬不能......你萬萬不能因為我們委曲求全!」
我爹皺眉哀嘆，似乎也打定了主意。
可我搖了搖頭:
「爹爹縱能辭官，但還有舅舅伯伯，表哥堂兄，他們也都在朝為官，也是薛家之人，總不能都辭掉，全族淪為白身。」
更何況。
憑什麼呢?
憑什麼我們薛家恪守本分，世代忠君?
卻因為上位之人一個猜忌，一個忌憚，就要化為烏有?
憑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錯，就要不得善終?
重活一世，想起上輩子薛家全族被清算流放。
我不甘心，也不願重蹈覆轍。
「所以爹孃，我是願嫁給三皇子的。」
我開口。
是以，我並不委屈。
我爹孃聞言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他們以為宮宴之上我是被逼的。
但沒想到，我會自己承認，這樁婚事，是我主動請的。
但為什麼是蕭祈呢?
齊地那般偏遠，又寒又冷。
我又怎麼能受得住?
一想到這裡，我娘便氣憤:
「好他個蕭敘，當初在邊關裝得何其愛我女兒，如今到了金陵，卻見異思遷，讓我女兒受盡非議!枉我薛家助力他那般多，他就這般背信棄義!」
我爹同樣氣憤，罵人心叵測，世事難料。
我:「那便撤回來吧。」
「他如今那些勢力，哪一處不是我薛家為他做保......撤?什麼撤回來?!」
我娘話到一半，猛然反應過來，與爹一起看向我。
我只道:
「如今，他背信棄義在先，我亦不會再嫁給他，從此非親非故，再無瓜葛，即是如此，那那些給他的助力，我們薛家的東西，自然要撤回來。」
「但......那撤回來，他豈不是......」我娘下意識開口。
然後一拍大腿:
「是了!既都非親非故了，那我薛家的東西，他憑什麼留著!」
而我爹，倒是想得更多:
「但他到底是太子，未來的天子，若此番撤回來，得罪了他，那他日後登基，記恨薛家......」
我抬起頭，只道:「可是爹，我們若不得罪他，他便不記恨薛家了嗎?」
上一世我做了他的側妃，薛家竭力阻他登基。
可最後呢?
不也被一一清算?
是以，得罪他和不得罪他，都要被記恨，那何不如得罪個徹底?
至於他日後登基......
「那便讓他做不得太子就行了。」
我說著。
也是此時，門外丫鬟匆匆來報:
「三皇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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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
我一愣。
距離賜婚已有半月，礙於禮數，我的確與他再未見過。
原本以為，再次見也該是成婚當日了，是以我茫然不知他所來為何。
與爹孃走出院子，府外已聚滿了人。
眼中或是戲謔或是好奇，大多抱著看笑話的由頭，尤其是我被賜婚給蕭祈後，金陵城裡對我的笑話已經是我攀附不得，只能嫁給一個不得寵的皇子了。
自然，當這些人瞧見那無數紅綢綁著木箱，一箱一箱源源不斷被抬進將軍府內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更別說最前面的，甚至是兩隻鮮活的聘雁!
要知道，這可是春日。
大雁早就飛走了，哪兒來的活的?連太子成婚都用漆的!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眾人聞聲看去。
就見那戰馬之上，蕭祈一身吉服，不算華貴，卻格外鄭重，見我目光一頓，後看向我爹孃，果斷落地。
活著的聘雁被端上前，他坦然跪下，定然道:
「大人，夫人，蕭祈日夜兼程半月，終行百里，獵得活雁，意為忠貞，特來下聘，向薛妧小姐——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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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言語渾厚，擲地有聲。
竟讓一眾看笑話的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但原本，這是不用的。
我與他的婚事，是陛下賜婚，理所應當，婚事的籌備，都會有宮裡準備，聘禮亦是皇家來出。
不一定多豐厚，足夠體面就行。
所以，蕭祈大可坐享其成，不必再鄭重地自備聘禮，浩浩蕩蕩地前來求親。
更別說是特意獵來的活雁，以寓忠貞了。
可他還是那般做了。
重生第一次，我有些無措，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