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嫵_第3章 都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我惹妹妹生氣了,的確該罰。」
可她可是太子妃,天底下哪有太子妃被太子側妃按著打、隨便罵的道理?
自然,我倔強地看著蕭敘,也不低頭。
大抵不過等他再像上次那般冤枉我,認為都是我做的罷了。
可這一次,蕭敘沒有。
他看了一眼抽泣的徐渡雪,嘆了一口氣,上前將我摟入懷中,道:
「阿妧,我信你。」
那一刻,有那麼一瞬間,我恍惚地覺得。
或許,蕭敘還是愛我的。
或許,他真沒說謊。
因為之後,他在徐家和薛家的扶持下登基為皇。
我便獲封皇貴妃,風頭無兩。
曾讓貴為天子的他為我卸釵,更使已為皇后的徐渡雪主動給我遞茶。
如此,六宮豔羨恩寵於我一身,前朝百官厭棄大罵妖妃禍國。
那猖狂姿態,舉世無雙。
如果——
後來,我全家沒被蕭敘流放、封號沒被蕭敘所奪。
我沒被斥於幽宮,了卻殘生,人人叫好的話。
我是信了的。
08
誰都說,薛家勢大,陛下不過假裝被矇蔽,委屈珍愛的皇后,將計就計罷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此後冷宮,蕭敘還是會時常折磨我,任我掙扎流淚,恨道:
「痛嗎?你欺壓渡雪多年,這便是你欠她的,薛妧,你最好求朕,這樣,朕至少還能讓你活命,要你餘生都為此贖罪。」
這樣啊。
原來,他早在徐渡雪一次又一次的退讓和苦笑裡。
皆心軟了。
只是,他對徐渡雪尚且如此,那為何,在過往我一次次歇斯底里、憤然發怒時。
他就不能問一句,我是不是受了什麼委屈呢?
左右那些年,他寵我愛我,皆是裝個樣子。
全然是忌憚薛家,為了讓薛家放鬆警惕,將之連根拔起,斬草除根罷了。
現在,他還想要我在這冷宮之中,受盡恥辱,低頭求他,苟延殘喘......
「可我不要。」
「什麼?」
蕭敘一頓。
劇痛之下,我推翻了燭火,在他驚愕的目光中死死拉著他,墮入火海,哭笑:
「蕭敘,可我不要。」
那樣的人生,我薛妧才不要。
噌!
火焰落在床幔,瞬間化為搖曳而起。
蕭敘該惱怒的,畢竟他那般厭惡我,現在我還要拉著他一起死。
可沒有。
當烈火舔舐到衣料,他眼中的怨恨卻化為呆滯,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好似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我真的會要他死。
可他也來不及想了。
我頭頂屋樑搖搖欲墜,在墜下來那一刻,他猛地回神,朝我衝來:
「阿妧!」
砰!
「陛下!」
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我被蕭敘護在身??,依舊大笑不止,看著徐渡雪因此被一併引入火海。
看著他們都與我一般不得好死。
同歸於盡。
09
卻是再睜眼,我又回到天子以我薛家功大要賞我為太子蕭敘側妃之時。
上一世,我知曉天子這是忌憚薛家,想要將我納入皇家,以做人質。
若我不答應,必然讓他篤定薛家有意謀反的猜忌。
是以,為了爹孃家族,我在蕭敘期許的目光下磕頭謝恩。
最終做了他的太子側妃,未來的皇貴妃。
風光了半生也磋磨了半生。
而這一世,我聽到天子開口:
「薛家這些年駐守邊關,輔佐太子有功,合該受賞。」
他笑意慈祥,如同一個和藹的長輩,低頭看向我道:
「阿妧,你說,朕賜你做阿遜的太子側妃好不好?」
天子之勢,不怒自威。
說是賞賜,亦是聖令。
違抗不得。
自然,蕭敘高興地看著我,道:
「阿妧,還不謝恩?」
我自然不謝恩。
更不再看他一眼,如同沒聽見一般。
搶先一步,站起來指著蕭敘身旁木訥寡言的男人,學著年少時跋扈模樣,揚起下巴:
「陛下好生小氣,即都要賞賜了,阿妧才不做側妃,阿妧要嫁他,做正妃!」
10
這個動作,膽大放肆。
若是放在他人身上,或許是御前失禮,大大的不敬。
但偏偏是年少時的我。
在邊關粗鄙之地長大、才來金陵沒學過什麼禮數的武將獨女,薛妧。
那便是我能做出來的事了。
自然,我仰起頭,向高臺之上的天子開口:
「怎麼樣?陛下莫不是捨不得三皇子,不願成全阿妧不成?」
我話音落地。
在場一眾人方才回過神。
看向被我指中之人。
就在蕭敘一側的角落,衣著簡樸,木訥寡言。
不是旁人,正是一眾皇子中,最不起眼,最不得聖眷的三皇子——蕭祈。
熱鬧的宮宴瞬間陷入詭異的死寂。
蕭敘第一個錯愕地抬起頭,原本含笑的嘴角僵住,死死看向我:
「阿妧,你在說什麼胡話?!」
怎麼能是胡話。
蕭敘不是說,陛下心疑我薛家功高蓋主,欲將我嫁入皇家卻又不願給高位,明敲暗打嗎?
那太子側妃的確夠配不得薛家。
卻遠不如一個冷落皇子的皇子妃,來得一舉兩得。
畢竟,太子側妃到底也是妾,讓功臣之女做妾,再是敲打,也難免有些不太厚道,令百官心生兔死狐悲。
更何況蕭敘註定會為未來天子,我做他的枕邊人,按照我和蕭敘過往的舊情,若紅顏誤國,當今陛下也放心不下。
而三皇子妃,那就不一樣了。
那是明媒正娶的正妃,不算羞辱了薛家。
且三皇子的母妃是低賤早逝的婢子,他最不得寵、也無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