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有和_第1章 阿娘上戰場前

阿孃上戰場前，因放心不下我。

攀關係把我塞進書院。

「你未來的夫婿謝蘅就在那兒讀書，你先去培養培養感情。」

可我實在太笨了，不知道該怎麼培養。

阿孃恨鐵不成鋼:

「沒事送點兒瓜果蔬菜。」

「小意溫柔不成，就威逼利誘。」

「再不濟將人綁起來，霸王硬上弓，我和你爹就是這麼成的。」

誰曾想，我追了兩年，謝蘅始終對我不假辭色。

他中意明珠郡主。

謝蘅說:「郡主斯文，好比天上月，而你粗笨，如同地上塵。」

沒辦法，我只好按阿孃教的第三招，綁了人。

只是月黑風高，竟綁錯了人。

麻袋裡，一向嚴肅古板的小季先生從麻袋裡幽幽轉醒，氣笑了:

「宋眠，我不過是罰你抄了三遍書，你就要刀人滅口?」

01

這是我來嶸山書院讀書的第三年，也是我追著謝蘅的兩年零六十三天。

阿孃留給我的所有招數，幾乎全用完了。

不得已，我踏上了這最後一條路——霸王硬上弓。

夜黑風高。

我揹著麻袋，來到山下鎮上的緣來客棧。

從兜裡摸出一兩銀，霸氣地拍在掌櫃的面前。

「我要一間客房。」

客棧老闆臉色狐疑，盯著我背上的麻袋:「姑娘背上這是?」

我瞬間瞪大了眼珠。

他可真是冒昧啊。

頭一次見面，就打聽別人家的寶貝。

生怕老闆追問下去，我緊了緊背上的麻袋，率先開口道:「俺家窮，賣地瓜。」

但其實，我心裡是有些忐忑的。

因為這麻袋裡裝的不是地瓜。

而是我未來的夫君——謝蘅。

之所以出此下策，實在是我把看家底兒的本領全用完了。

謝蘅卻始終對我沒什麼好臉色。

那時，阿孃臨行之前教給我的話，我都默默記住了。

第一招，送點兒瓜果蔬菜。

我怕市集裡的不新鮮，連夜趕去郊野，還是從一個農戶家的地裡現摘的。

筍瓜、白菜、果子都是頂頂新鮮的。

我賠上自己足足半個月的月銀。

農戶大娘是個熱心腸的，聽說我是給未來夫君準備的。

怕我不夠，給我裝了整整一筐。

可是當我把竹筐裡的東西捧到謝蘅面前時。

他卻神色淡漠。

不看玉瓜，也不看青菜。

只盯著我被泥弄髒的手，讓樹杈劃破了的裙襬。

緊接著，一方帕子就丟在了我懷裡。

「哪個閨閣千金如你這般拋頭露面、打馬郊野?」

頓了頓，他又道:

「如今京郊流寇作亂，倘若真是遇上了，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只怕小命難保。」

我本來有點兒難過。

可聽到謝蘅是在關心我，又喜笑顏開:

「那這些瓜果?」

「送去書院東廚，與廚娘分了吧。」

我抱著那一筐瓜果，走了兩步，才想起什麼，回頭衝謝蘅一笑:「我保證，下回不去了。」

他睨了我一眼。

「我又不是你的父兄，和我這般保證做什麼?」

路過的同窗，看不過眼:「是你埋怨書院裡的菜蔬不新鮮，人家宋姑娘為你翻山越嶺，大汗淋漓地跑回來，你卻連一聲『謝』也沒有，那一筐可不是蔬果，而是真心。」

我聞言忽而哽住，附和地點頭。

卻聽到謝蘅道:

「謝家還不缺這二兩銀子，若我當真只知滿足口腹之慾，使些銀子，叫小廝去一趟山下即可。」

「日日將心思花在這些吃食上，又能有什麼出息?」

「她若有明珠郡主半分靈巧心思，也不會做出這等粗陋之事。

」

謝蘅的好友附和一句:「明明她們二人還住在一處，這宋眠卻學不來半分郡主的溫婉性子。」

02

他口中的明珠郡主，是端平王之女裴明珠。

明珠生得美麗，眉毛彎彎，笑起來也溫溫柔柔的。

十多年前，長公主遺命，讓嶸山書院恢復招納學子，請了名儒顧秉文做山長。

授課先生們大多是當今名士。

一時間，嶸山書院的名聲響了。

那時的長公主只有一樣要求，便是要女子與男子一同入學。

至於學四書五經、策論典籍，還是琴、棋、書、畫並未做規定。

雖然京中之人大都並不贊同，認為男女大防，不可不顧。

可曾經的五公主昭華，還有先帝時期的太師，都是從舊時嶸山書院走出的女子。

直到端平王之女裴明珠來了嶸山書院。

京中人才競相效仿，紛紛把女兒送來這嶸山書院。

後來，我阿孃攀關係將我送進來以後，我就與明珠同寢。

我想反駁謝蘅，明珠也有她不擅長的事。

投壺、射箭、騎馬，她就很不擅長，還要用點心賄賂我，讓我教她呢。

可是謝蘅已經走遠了。

我也按阿孃說的第二招，威逼利誘了。

可小舅舅每月給我五兩銀，實在不夠誘惑謝蘅的。

我只好將謝蘅堵在馬廄旁，兇狠道:「謝蘅，倘若你不喜歡我，我就告訴你阿孃，等謝伯母知道了，就會派人傳信，讓你陪我逛街，陪我挑弓箭......」

我還沒說完，就被謝蘅打斷。

「大考在即，若你能將心思放在學業上，也不會入嶸山書院兩年，還是一事無成。」

其實，我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並沒有打算真的那麼做。

我的嘴比腦子更快:「可是你也沒成什麼事啊。」

謝蘅手中的摺扇瞬間敲在我的腦袋上，眼神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