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有和_第13章 連季長偃也不禁啞然失笑
連季長偃也不禁啞然失笑。
他想,若真狠狠責罰了她。
下一回,她見了他豈不是要繞道走。
本想讓她抄錄最多的一篇,可季長偃心中又有些忐忑。
他沉默許久。
生怕她當真不來策論課了。
三遍,不算太多,小懲大誡。
季長偃慎之又慎。
挑了其中字數不算多的一篇。
這放在任何一個學生身上,都稱得上是輕縱了。
很長一段時間,他的心思總是不可避免放在她身上。
他像一個幽魂。
披著清流文人的皮囊。
行著陰暗的事。
直到無意間聽見她與白二少密謀,霸王硬上弓的事。
白二少欣然答允。
他們密謀的地方,恰好就是他平素時常賞景的寂然亭。
怎麼就那麼巧呢。
阻止謝蘅,只需要一句,薛世子在尋他。
而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
準備嚇一嚇那兩人。
原本,制止這荒唐的事,只是出於一個司錄的職責。
他大可板著臉,將二人訓斥一頓,自此絕了這二人的心思。
然而,季長偃也有算錯的時候。
夜色太黑,她下手又太果斷。
暈倒前,季長偃無可救藥地想。
就荒唐一回吧。
他從來不是輕浮之人,只這一次。
第二日,他就做回她古板、端肅的司錄先生。
從什麼時候開始?
也許,是從他無法控制地撈起那隻荷包,卑劣地將其據為己有的時候。
也許,是他開始真真切切地心疼一個姑娘的用心時候。
季長偃後知後覺,那樣的情感,是動了心。
是他把那幅畫撕成了兩半。
將礙眼的謝蘅丟進水中。
那個畫像中氣鼓鼓的宋眠,被他用溫暖和煦的陽光曬過一遍。
妥妥帖帖地收回荷包之中。
那張泛黃褶皺的畫像,那個見不得光的荷包,藏著怎樣難堪的心事。
明知對方有心上人。
他卻以這種方式去褻瀆她。
荷包掉下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去撈。
不得法,也很荒謬。
她大概永遠不知道,面對那樣明淨澄澈的眼眸,說上哪怕一星半點的謊言,都需要莫大的勇氣。
他不認為這樣的愛意,不可宣之於口。
所以他平靜地看著她。
「是,我心悅於她。」
然後,靜靜等待這場審判的到來。
所幸,在往後一個個稀鬆平常的日子裡,他等到了最終的判決。
是與她,年年歲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