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有和_第10章 謝蘅意味不明笑了一聲
」
謝蘅意味不明笑了一聲:「好了,上一回的氣也該消了,我聽說了,你娘要回來了,到時候我自會空出半日去見長輩。」
我連連擺手,「不必了,從今往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也說得很清楚,我不會做你謝家婦。」
「你......」謝蘅掀起眼皮,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只怕以你娘性情,會提刀刀到我們家,非逼我娶你不可。」
「我娘回來了,我自會轉告她,我們之間不共戴天,還有,我娘她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阿孃曾告訴我,倘若喜歡一個人,可以大膽表示、勇敢追求。
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首先要自己痛快了。
她說:「倘若,很久很久以後,你發現,那人並不珍視你的心意,那你可以隨時收回,然後給下一個。」
心意是很珍貴的東西,不應當蹉跎。
那時,我問阿孃:「那多久,才算久呢?」
「為娘我呢,當然是希望你可以當機立斷,但這種事怎麼做得準呢?」
「至於時間的長短,假如對方人品貴重,這個時間也不會很長,假如對方黏黏糊糊,那你就當吃個教訓。」
謝蘅就是我吃的大教訓。
我毫不留情地拿走了東西,找到了季長偃。
他看著那對護膝,捺著眉毛,推開了半寸:「何意?」
「那日先生對我說的話,我想好了,我也很喜歡先生。但是先生,比起喜歡,如今我有更想做的事情。先生對嶸山書院,有深厚的情感,我不捨得讓先生委屈自己,更不捨得委屈我自己,所以,我是來與先生告別的。」
那一日的季長偃,聽完我的話,沉默了良久。
最後,他笑著說:「好,至少我們日後互通書信,讓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
21
阿孃接走了我。
我也把那支舊釵給了阿孃。
阿孃摩挲著那支釵,眼裡有點兒得意。
「這是當年我送她的。」
後面的一年時間,我的日子堪稱是人間地獄。
受不完的訓練,每每此時,我就會想念和明珠同寢的日子。
自從和小季先生開始通訊後。
明珠就成了我的筆替。
我想寫給小季先生的話,哪怕再粗俗,都會被明珠一番妙手回春,改完之後,再寄給我。
我抄寫一遍,再把信寄給小季先生。
要是明珠在我身邊,就好了。
往往一來二去,我抄完明珠的信,再寄去嶸山書院。
就要耽擱好久。
小季先生的信總是很多。
我生怕,他會覺得我沒把他放在心上。
實在等不及明珠說怎麼回覆了。
於是我也給他寫:「我想你了。」
可小季先生的信,寄來後。
不同於以往瑣碎的詢問。
上面卻只有一個寡淡的「好」字。
我翻看了半宿話本子。
得出了一個結論,他這是厭倦了。
22
這誤會,還沒持續半日,小季先生就到了我所在的永寧城。
那時,正值上元燈會。
我正勸說丫鬟與我上街買燈,就瞧見了府外燈影下的季長偃。
丫鬟今日勸不動,也罷。
一刻鐘後,我和小季先生走在街頭。
上一回的上元節,我也曾央求一個人陪我去看燈。
可等我好不容易,把他誆騙出去。
到了以後,才發現。
不止謝蘅。
除了薛世子,與謝蘅交好的其他幾個人都來了。
當著眾人的面,謝蘅要我猜燈謎。
我當時就犯了難。
我本來就不如明珠那樣擅長這些文字遊戲。
那些亂七八糟的謎題在我眼中就如同天書。
我根本一個都猜不出。
謝蘅和那幾個同窗也不見得猜中幾個。
可是他們只會取笑我,說我蠢笨。
我當即反唇相譏:「我猜不出來,可你們也沒猜出來,還不如剛才那位不認識的姑娘猜得多。」
幾個人頓時面色訕訕。
謝蘅卻將我拉去一旁,不悅道:「宋眠,你什麼時候能改一改你這疾言厲色的模樣?」
那時候,我覺得我沒錯。
於是和謝蘅不歡而散。
可今日,同樣的境地,我甚至不敢看一眼夾道兩旁琳琅滿目的燈。
生怕,又上演那麼一齣。
謝蘅自己猜不出,還要嘲笑我。
可小季先生,文采斐然。
難免也會笑話我。
一想到這兒,我的手心就隱隱作痛。
「沒有喜歡的花燈嗎?」
我臊眉耷眼地,誠懇道:「有,我有好多喜歡的,我們直接買,不猜什麼燈謎,好不好?」
「好。」
小季先生很乾脆地應了下來。
頓了頓,又道:「無妨,縱然是需要猜燈謎才能拿到的噱頭,你喜歡哪一隻花燈,直說就好。」
他這麼說,我一下子就蠢蠢欲動了。
想到那會兒餘光瞥見的那隻,需要猜燈謎才能拿下的魚燈。
我沒敢看小季先生,訥訥道:「其實,我一個都猜不出來,我怕你要我去猜。」
小季先生愣了愣,「怎會?我怎麼捨得讓你出這樣的醜?你的騎射功夫都很不錯,術業有專攻,一個人,哪能樣樣都好?」
見我不說話,他的眉眼溫軟下去,幾乎是哄了。
「贏燈的事情交給我,若是他日,我偶爾想要打馬長街恣意瀟灑,恐怕也需要求一求我們這位未來的宋將軍了。」
小季先生的話,讓我的陰霾盡掃。
原來,我也不用擅長這些。
他更不會因為這個嘲笑我。
我一下子就高興了。
那晚,我不僅拉著他喝了酒,還點了好多自己喜歡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