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有和_第4章 因為假裝病弱

長歌有和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陳墨

因為假裝病弱。

小季先生甚至在青袍掩映下,以手作拳。

抵在唇邊,咳嗽了幾聲。

我心裡明白,嶸山書院的學子被官府當成女飛賊,說出去丟的也是書院的人。

於是我配合道:「天可憐見,我也是出於善心,沒辦法見死不救,可我一介柔弱女子,實在拖不動啊,只好就地取材,用麻袋裝了先生。」

那捕快不依不饒。

「你本可以求助於人,又為何對店家謊稱是地瓜?」

我眼珠一轉,倒打一耙。

「我本應說實話的,可這店家一看就賊眉鼠眼的,我生怕他起什麼歹心,只想著先把先生安置好,再去請大夫來。」

我淚眼婆娑,扯了扯季先生的衣袖:「先生可定要秉公直言,莫要讓學生平白受了冤屈才好。」

他僵了僵,側頭輕聲道:「別怕,此事與你並無干係。」

我在後麵點頭如搗蒜。

誰說讀書人不說謊。

這謊一說起來,可真是頭頭是道。

我雖不是他們要抓的那個女飛賊,但是我也並不清白。

最後,季長偃提出一個辦法。

說他今日要見的友人,府宅就在距離這裡不足二里的地方。

「姚知縣是季某的好友,可讓你的手下送去在下一封手書,便會有人證明我與她的身份。」

捕快遲疑。

給手下交代了兩句,讓人拿來紙筆。

其實季先生開口了以後,他的舉止做派,他們早就信了幾分。

只是強撐著面子,不肯就此離開。

在等待的過程中,一個捕快的目光落在我袖口。

他忽然露出興致盎然的模樣,伸手想要掀開袖子一看。

傳聞中,那女飛賊的小臂處有一塊蜘蛛胎記。

我想著,反正我也沒有什麼胎記,隨他去吧。

只是那人的手還沒碰到我,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攥住了那人的手腕。

小季冷了臉,將我護在身後。

「在沒有證據的前提之下,你這種輕浮孟浪之舉,把一個姑娘的名譽往哪裡放?」

我看著面前的背影,怔了怔。

謝蘅也總是這樣冷著一張臉同我說話。

可不同的是,小季先生卻是為了我而仗義執言。

08

很快,緣來客棧有人到了。

沒承想,是那位知縣大人,親自來了。

那些捕快的眼神都變得殷切了起來,又是點頭哈腰又是賠禮道歉。

最後說是一場誤會。

等捕快們離開了。

姚知縣站在客棧外與小季先生敘話。

不知為何,那姚知縣看著模樣端正。

談話期間,卻總伸長了脖子往我這頭看。

「接下來什麼安排?」

小季先生不動聲色擋住了那道探究的視線。

「你這副古板的性子,這謊扯得,難不成是和顧允棠那人模狗樣的東西學的?」

「......」

「不像話。」

「季某身為書院司錄,當然要以身作則。」

「沒出息。」

他們一人一句,你來我往。

「你說當年那位也真是的,好好的一個書院,既然都恢復了,不如就遷去山下,如今是上也難,下也難。」

我猜測,他們大概是在議論那位長公主。

那位話癆知縣派馬車將我們送到了山腳。

這山上的路都是修繕過的,夜裡舉著火把,勉強也能辨別。

等我和小季先生回了書院,我才發現。

上山這番折騰,足足比平常我自己出去,一個來回加起來,還要多半個時辰。

可為了掩飾自己經常翻牆逃課,我只能一語不發。

孰料到了山門口,小季先生卻讓我先回去。

我熟練地去了後山,找了個院牆,輕車熟路進了書院。

後來我才知道,小季先生是等到辰時書院門開啟才回去的。

旁人問起,他只說是下山訪友。

我深深記得分別之前,小季先生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讓你抄的東西若是交不上來,後日的策論課便不必來了。」

忘了說,策論課的孫先生腿摔斷了,請求小季先生代為授課一月。

我心想,還有這等好事。

上一回,我的策論大作在嶸山七十名學子中排行第七十名。

甲乙丙三等。

先生專門為我破例,讓我喜提丁等。

我揚起唇角,迫不及待地離開,是以沒看到,月色下的小季先生攥著手腕,神情隱忍。

09

等我回去時,發現明珠還沒睡。

她披衣給我開門。

我向明珠提起小季先生的事,說得過程中,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於是央求明珠幫我抄幾遍,我再抄幾遍。

她卻說:「敷衍謝蘅,我可以幫你,那是因為謝蘅愚笨,壓根瞧不出分別。可季先生太聰明,你那狗爬的字我怎麼仿,也仿不出十成十相似的。」

明珠一臉為難。

誠然,我也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然而這實話,我並不是很能接受。

「明珠,我們還是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她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眠眠,你認命吧。」

明珠舉著燭臺,從書櫥裡取出硯臺、墨錠。

又將桌上的紙頁捋好鋪平,壓上鎮尺,搬出矮凳。

「好啦,我陪你,還不行嗎?」

「我給你紅袖添香,給你倒茶,今日書院的點心,我讓小蝶留了一盤,你一邊抄,一邊吃,這樣也不影響後日的策論課。

我勉為其難答應了。

明珠又問我:「你繡了一半的荷包,過兩日還送嗎?」

上巳節要到了,我想起,一個月前,謝蘅就說他的荷包又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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