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辭_第1章 沈辭安在賞花宴上對我一見鍾情
沈辭安在賞花宴上對我一見鍾情。
在葉家凋零後,不顧家族阻攔,執意娶我為妻。
後來,他成了家族棄子,又沒有岳家扶持,拼搏半生,到頭來也只是個五品小官。
彌留之際,他得知昔日同窗做了首輔,終是意氣難平:
「那廝才學家世皆不如我。」
「當年郡主傾心之人原本是我,是我為了你拒絕了她,才讓他有了可乘之機。」
「照棠,若有來生,我不願再娶你了。」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把我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變成了一場笑話。
但他不知道,後悔的並非他一個。
此生,我也有滿足不了的願望,和藏在心裡的遺憾。
是以重生後,我也避開了和他的相遇。
01
當我發現沈辭安沒有出席相府的賞花宴時,我便明白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我們在相府的賞花宴上相遇,他撿到了我不慎掉落的耳墜,對我一見傾心。
沈家原本對此樂見其成,後來邊關傳來哥哥戰死的訊息,他們嫌棄葉家凋零,便不願意沈辭安再同我有來往了。
但沈辭安卻不肯妥協,揚言此生只會娶我一人為妻:
「照棠,我爹孃是勢利眼,可我不是!」
「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葉照棠,而不是因為你是葉將軍的妹妹!」
我為哥哥守孝三年,沈辭安便等了我三年。
後來,他為了拒絕父母為他安排的親事,絕食數日,才逼得沈家二老妥協。
我們大婚那日,他挑開蓋頭,靜靜地看了我許久。
半晌,才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
「照棠,我真的娶到你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此後二十年,我們相敬如賓。
他仕途不順,七次遭貶,我陪著他將大盛的苦寒之地待了個遍,直到不惑之年才終於調回京中做了個五品侍講。
纏綿病榻之際,他聽聞昔日與他不對付的同窗做了首輔大臣,竟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我拿起手帕為他擦拭,卻聽他喃喃出聲:
「宋勉才學家世皆不如我。」
「當年,郡主傾心之人原本是我,是我為了你拒絕了她,才讓那廝有了可趁之機。」
「照棠,若有來生,我不願再娶你了。」
他語氣很輕,眼裡卻滿是遺憾不甘。
我動作微微一怔,後知後覺地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倒也不覺得有多麼心痛。
他壯志未酬,而我心中亦有悔意。
如今,上天給了我們重頭來過的機會,我無暇理會前世的愛恨糾纏。
只想竭盡全力,抓住我想留住的人。
02
和丞相夫人打過招呼後,我便以身體不適為由,提前離開了相府。
回到家後,我迅速將頭上的髮簪頭飾悉數取下,將頭髮束成簡單的馬尾,最後換上粗布麻衣,腳步匆忙地往外趕。
剛踏出房門,便迎面碰上了侍女香玉。
「馬和行李都準備好了嗎?」
香玉點點頭,面上一片憂色:
「小姐,要不您還是給將軍寫信吧,京城到庭州路途遙遠,您萬一在路上遇到危險怎麼辦?」
我搖頭,徑自往馬廄走:「茲事體大,信裡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我的哥哥葉景川是少年將軍。
上一世,突厥暗探混進庭州城內下毒,配合大軍攻城,哥哥與諸位將領率兵抵抗,最終戰死在寒石關。
眼下,邊關還未開戰,一切尚有轉圜之機。
所以,我必須親自去庭州一趟。
03
我帶著一隊護衛秘密趕赴庭州。
一路上快馬加鞭,將原本大半個月的路程硬生生縮減到了十日。
抵達庭州時,天邊殘陽如血。
入城的時間已經過了,守城士兵讓我們等明日開城門時再來,可軍機耽誤不得,晚一刻見到哥哥,庭州便會多一分危險。
一番權衡之後,我還是掏出通關文牒,遞到守城計程車兵面前:「我是懷遠將軍葉景川的妹妹,此番前來是有重要的事找他,大哥可否幫我通報一聲?」
士兵看了我一眼,拿著文牒進去了。
又等了一會兒,城門開了,黑暗中有一個身影疾步向我走過來。
那是哥哥的好友、庭州參將蕭馳。
上一世,他和哥哥一樣,也戰死在了寒石關。
「蕭大哥,怎麼是你?我哥怎麼沒來?」
蕭馳將文牒遞還給我,引著我們一行人往城裡走:「景川帶著人出去巡邏了。」
我頓時急了:
「那他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最快也得三天。」
三天......
我不由攥緊了雙手。
三天裡能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如果讓那夥突厥暗探混進城裡,後果將不堪設想。
蕭馳察覺到我的異樣,關心地看著我:
「照棠,你從京城趕過來,可是家中發生什麼事了?」
「景川不在,若你願意,也可以將事情說與我聽,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我抬頭望向蕭馳。
月光下,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乾淨得沒有一點雜質。
我心下一陣糾結。
我能信任蕭馳嗎?
他會不會覺得我瘋了,又或者,把我當作通敵的探子關起來......
04
蕭馳把我送到驛站。
我思前想後,最後假借夢境之說,把前世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他聽完我的話後,臉上神色複雜:
「你的意思是,你因為一個噩夢,就千里迢迢地跑到了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