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辭_第10章 沈公子生前胃口可大着呢

「沈公子生前胃口可大著呢，一邊諂媚討好我家小妹，一邊還不忘惦記著葉姑娘。去歲的賞荷宴上，我親耳聽到他恐嚇葉姑娘，說葉將軍會戰死庭州，想以此誘哄她給自己做妾!」

「當日，我正是因為無意聽到了他的話，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勸阻妹妹莫要再與他來往。」

「如今這出綁架案，想來是沈公子攀附我妹妹不成，而葉將軍又打了勝仗，便轉頭打起了葉姑娘的主意!」

將軍府與恭親王府私下並無交情，是以恭親王世子這番話，分量不可謂不足。

再加上有嫂嫂找到的物證，陛下最終判定我是誤刀，毋需償命，只需按律法賠償沈家五十兩白銀，再受五十杖刑即可。

哥哥痛快地賠了銀子，代替我接受刑罰。

沈母不肯善罷甘休，被沈父捂住了嘴巴:

「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你有幾個膽子，膽敢忤逆聖上!難不成真想讓沈家、讓承安都為了那逆子陪葬?!」

沈母這才冷靜下來。

沈辭安已經死了，她不能因著一個死去的長子，毀了自己的另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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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卻了一樁心事，回家後結結實實大病了一場。

病癒時，金陵的春天已經走到了尾聲，哥哥不放心我一個人留在京城，求陛下允他帶我和嫂嫂一起回庭州。

臨行前夕，我特意向惠寧郡主登門道謝。

她聽我說明來意後，捂著嘴笑了:

「這件事，說來也是奇妙。」

「我在江南診出喜脈後不久，曾做了一個詭異的夢。」

「在那個夢裡，你是沈辭安力排眾議娶進門的妻子，陪他幾經貶謫，費心費力地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可他對你不好，嫌棄你孃家凋零，沒法像他同僚的妻子們那樣，利用孃家的關係為他分憂解難，每每在官場上受了欺負，回家後便將氣撒在你身上。」

「那個夢太真實了，我心裡不安得緊，夢醒後便立即趕回了京城，沒想到竟然真的幫到了你。」

我聽得鼻尖一酸。

未曾料到，她竟然是為了幫我，才專程趕回來的。

我起身向她行了個大禮:

「郡主，此番多虧有你，我真不知該怎麼謝你才好......」

惠寧見狀，連忙伸手將我扶起來:

「我只是聽從自己的本心，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若你非要說謝，那也該是我謝你才對。當日如果沒有你的提醒，我就要被沈辭安拽進火坑裡了。」

她是個很好的女子，得知我要搬去庭州，誤以為我是害怕京城裡的流言蜚語，二話不說就說要替我撐腰。

我看著她擔憂的眼，破涕為笑:

「葉家的根在庭州，寒石關是每一個葉家人的歸宿。」

「去庭州生活，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23

在庭州的日子過得飛快。

我聽到沈家被抄家流放的訊息時，嫂嫂已經有了身孕，正害喜得厲害。

奇怪的是，懷孕的人明明是嫂嫂，哥哥竟然也跟著她一起幹嘔。

我擔心他是吃壞了肚子，正想吩咐下人去抓幾副調理腸胃的藥。

哥哥卻搖搖頭，說他不用吃藥:

「沒事，我只是和你嫂子一起害喜了。」

「這是咱們葉家的老傳統了，當初娘懷我們的時候，爹也是這樣的。」

「等......嘔......過幾個月就好了。」

我對他的話存疑。

沒想到兩個月後，嫂嫂害喜結束，哥哥竟然也不吐了。

次年春日，嫂嫂誕下了她和哥哥的長女。

穩婆將洗乾淨的小粉糰子放到哥哥懷裡:

「恭喜將軍，喜得千金!」

平日裡穩重自持的人，看看懷裡的女兒，又看看躺在床上的妻子，語無倫次:

「我、我、我有女兒了?」

「扶搖，我不是在做夢吧......」

嫂嫂也看著他笑:「平日裡挺聰明一人，怎麼當了爹爹，就變傻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看著，竟不自禁落下淚來。

窗外，春光漸盛。

屋簷上飛來了三兩隻喜鵲，正歡快地叫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