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辭_第9章 綁匪留了紙條
綁匪留了紙條,要他在天亮之前拿著五百兩銀子到城郊的道稽山上的山寨贖人。
事關葉照棠的性命,他不得不將新婚妻子留在家中,連夜率人出城救人。
夜間山路不好走。
葉景川從馬上摔下,腦海裡驟然多了一段記憶。
那是上輩子他戰死後發生的事。
沈辭安用不光彩的手段娶到了葉照棠,他在官場上好高騖遠,被家族厭棄,害得葉照棠陪他吃盡了苦頭。
可笑的是,明明葉照棠是他心心念念,不惜用陰謀詭計算計娶來的妻子,可當他仕途不順,卻又開始嫌棄葉照棠母族不顯,不能在他受挫時扶持他一展宏圖。
後來,葉照棠知道了他做的事。
她給沈辭安下藥,折磨了他整整兩年,自己卻也患上鬱症,不得善終。
她彌留之際,口中唸叨著的人不是沈辭安,而是他。
那年上元燈節,她因著那盞蓮花燈,和他慪氣。
此後經年,她為此悔恨了大半輩子。
葉景川心下大慟。
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此番葉照棠被綁架,與沈辭安脫不了干係。
可他不曾料到,當他率人破門而入時,看見的會是躺在地上死得透透的沈辭安,以及他衣衫凌亂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妹妹。
葉照棠仰頭看著他,眼睛紅得像兔子一般。
「哥......我、我刀人了......」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葉景川心疼不已,久經沙場的鐵血漢子,險些落下淚來。
他解下披風,披在葉照棠的身上。
「別怕,哥哥不會再讓任何人將你欺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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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聽聞沈辭安的死訊,說要讓我償命。
沈母甚至去敲了登聞鼓,求陛下為沈辭安主持公道。
哥哥便把被沈辭安買通的將軍府下人、以及「山匪」頭目帶到御前。
沈母卻並不買賬:
「葉將軍,主家有令,下人哪敢不從?你隨便從將軍府裡拎個下人出來,便想誣告我兒清白?」
「我自己的兒子我最瞭解,他歷來守禮,絕對不會和山匪勾結!分明就是你妹妹不分青紅皂白刀了他,你為了替你妹妹脫罪,迫使山匪誣陷他!」
她說著,將頭磕得砰砰作響:
「陛下,葉將軍就是在為他妹妹脫罪,還請您明察秋毫,為臣婦做主啊!」
哥哥心中本就有氣,聽了沈母的話,額上青筋直接暴起:
「陳氏,你休要信口雌黃,血口噴人!所有的證詞都是證人是在大理寺畫過押的!」
沈母紅著眼,不甘示弱:
「誰知你是不是買通同僚,在牢中屈打成招?」
「歷來官府斷案,人證物證缺一不可!怎的到了你這兒,就只有人證,沒有物證?」
「誰說我們沒有物證——」
這道聲音並非出自哥哥之口,而是來自殿外的柳扶搖。
她是個聰慧善良的女子,我間接毀了她的新婚夜,她沒對我說一句抱怨的話,還細心地找到了能給沈辭安定罪的重要物證。
陛下宣她覲見,她當著眾人的面,從袖中掏出一沓文稿。
「啟稟陛下,這是照棠被綁架當日,劫匪留下的字條。以及臣婦從青山書院找來的一份沈辭安寫的策論,兩者字跡相同,一看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陛下輕咳一聲,大監走下來接過嫂嫂手中的東西,當場交由大理寺少卿作比對。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沈母的臉唰的一下變白了。
「不可能,你們血口噴人!」
「辭安自幼飽讀詩書,待明年春闈後便可入仕一展宏圖!綁架葉照棠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誰說沒有好處!」
她話音未落,殿外又響起了一道女聲。
這一次,來的是惠寧郡主。
她與沈辭安一刀兩斷後便離京去了外祖家散心,恰好遇上了在青州剿匪的宋勉,兩人情投意合,如同上一世一般結為了夫妻。
她如今已是雙身子,此番是挺著孕肚進宮為我作證。
「皇伯父,我也有狀要告!」
「我要告沈辭安一年前買通賊人偷竊我的錢袋,假借行俠仗義之名,蓄意接近我!」
「這些下作的手段,他從前對我使得,現如今自然也對葉姑娘使得!」
此言一齣,殿中頓時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看著惠寧。
那些視線裡有審視、有好奇、有恐慌、有不屑。
但她始終無所畏懼。
「沈辭安生於富貴之家,不想著精進學問、造福百姓,反倒一心只想著攀炎附勢,如此品性,實在令人不齒!」
惠寧言辭犀利,說得沈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但她並不是個好打發的主,身形一轉,朝著惠寧站的方向將頭磕得砰砰作響: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
「放眼京中的兒郎們,哪個不想著定一門好親事,日後兩家相互扶持,過蒸蒸日上的紅火日子?」
「從前是辭安唐突了郡主,如今他不在了,便由我這個做母親的替他向郡主賠罪,還望郡主莫要因著他從前的過錯,記恨於他!」
她三言兩語,便將惠寧說成了落井下石的記仇小人。
惺惺作態的模樣,氣得惠寧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恭親王世子見不得妹妹受氣,上前一步說道:
「沈夫人此言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