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辭_第6章 哥哥笑眯眯地看着我

哥哥笑眯眯地看著我:「其實，那盞蓮花燈是我故意掉到河裡的。」

我聞言，仰頭一臉不解地看向他，卻見他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棠棠，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

「可你有沒有想過，當日柳姑娘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她清楚那人??無點墨，根本贏不來那盞蓮花燈。若是我拿著蓮花燈去要求她踐行諾言，只會徒增她的煩惱。」

「女兒家的心意不可強求。我的確心悅柳姑娘，但我並不知道她是否也對我有意，今日若是貿然求陛下賜婚，雖能圓了我自己的心願，但也可能會誤了她的終身。」

他語調淡淡，我不禁羞愧地垂下腦袋。

哥哥在我眼中千好萬好，是以我無意中忽略了柳姐姐的心意，若是她不喜歡哥哥，我們卻用聖旨強行逼迫她和哥哥成婚，只會事與願違，讓世間多一對怨侶。

哥哥見我知錯了，溫聲安慰了我幾句，而後話鋒一轉:

「我用軍功為你請封的事，亦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一來，若不是你趕到庭州報信，庭州城內不知有多少百姓會遭殃，這場仗我們也不會贏得那麼漂亮，嘉獎本就是你應得的;」

「二來，你有了封賞，即便有朝一日我不在你身邊了，你的路也會好走許多。」

我聽了他的話，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上輩子他殘缺不全的遺體，瞬間眼眶一熱。

我不想讓他擔心，強壓著淚意，故作輕快地轉移話題:

「哥，你胡說什麼呢?」

「有時間東想西想，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討柳姐姐歡心!你要是再不努力，她可就要跟別人定親了!」

哥哥聞言，果然神色一凜:

「你說什麼?柳姑娘要和誰定親?!」

我朝他吐了吐舌頭:

「你猜~」

14

我的話，總算讓哥哥有了緊迫感。

次日一大早，他便給尚書府遞了帖子，邀請柳姐姐一起去遊湖。

兩人相談甚歡。

沒過多久，哥哥向柳姐姐表明了心意，在得到她的首肯後，帶著聘禮上門提親。

柳家對這門婚事也很滿意，合過庚帖後，將兩人婚期定在了來年開春。

日子白駒過隙，轉眼又是一年上元佳節。

蕭馳邀我一同去賞花燈，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時，他從袖中掏出一支梅花銀簪。

細細一看，竟是我從前遺失的那一支。

蕭馳凝望著我，目光柔和:「去年今日，我拾到了你的髮簪，本想交予景川歸還，但想起你猜燈謎時天真爛漫的樣子，便又生了私心，想著還是親自還給你的好。」

「照棠，我心悅你，以後的上元節，我們還能一起逛燈會嗎?」

他說話磕磕巴巴，言語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我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平心而論，蕭馳實在是個很好的人，有情義，也有擔當。

若我是十六歲的葉照棠，遇到他，聽到他的表白，應該會很欣喜。

可如今的我，歷經滄桑，早已沒有了小女兒家的旖旎心腸。

我接過蕭馳手中的簪子，道了聲謝: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先前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了。」

「蕭大哥，多謝你。」

「但恕我沒有辦法，回應你的心意。」

被我拒絕後，蕭馳眼中流露出些許失落:

「抱歉，是我唐突了。」

「照棠，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子，我可以學的......」

我打斷他的話，誠懇道:

「蕭大哥，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很好，請你千萬不要為了我，去改變自己。」

「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15

柳姐姐的表妹將要及笄。

她打算送她一件首飾做及笄禮，便約了我一起去了城東的首飾鋪。

挑選好禮物後，我們一起去茶樓聽書。

剛坐下不久，我就看見沈辭安也走了進來。

心下頓感不妙。

沒過一會兒，茶樓的夥計藉著添茶水的時機，悄悄塞給我一張紙條。

開啟一看，果然是沈辭安的字跡，他說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同我說，邀我到二樓的雅間一敘。

我沉下臉，不知道他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柳姐姐見我臉色不對，關切地詢問我可是身體不舒服。

我不想讓她擔心，撓頭一笑:

「方才的飯菜有些辛辣，此時胃裡有些不舒服。」

我悄悄去見了沈辭安。

他在獄中不慎被打斷了一條腿，休養了許久，卻還是落下了跛腳的毛病。

此刻，他坐在椅子上，周身瀰漫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疲憊。

他看清了我眼中的冷漠與防備，嘴角微微動了動，苦笑出聲。

「照棠，你也重生了，是嗎?」

他語氣篤定。

我沒有否認，蹙起眉頭:「有事說事，別淨扯些有的沒的。」

沈辭安噎了一下，起身拉住我的手腕:

「照棠，我今日請你過來，是想和你道歉的。」

「我根本不喜歡惠寧郡主，我心裡只有你!前段時間我只是一時糊塗，你可否看在我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上，原諒我這一次......」

沈辭安語調發顫，見我轉身要走，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照棠，不是故意傷你的心的，我只是不甘心!」

他說著，清冷深邃的眼眸裡浮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上一世，我讀盡聖賢書，空有滿腔抱負卻報國無門，老天好不容易給了我重活一次的機會，我不想再碌碌無為地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