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辭_第2章 我點點頭
我點點頭,焦急地握住他的手臂:
「蕭大哥,我知道這事很荒謬。」
「但事關庭州百姓的安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如果你對我有所懷疑,可以把我關起來。」
蕭馳審視地看著我:「在你的夢裡,突厥暗探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怔了一下,無奈地垂眸:
「我不知道,夢裡沒有說。」
上一世,京中流傳的訊息並不詳盡,我只知突厥投毒的事,但並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蕭馳聞言,面色愈發凝重。
我悄悄瞄了他一眼,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蕭大哥,突厥人有沒有可能會在水裡下毒?」
「百姓的生活離不開水,如果把毒藥撒在水裡,是不是比把毒摻雜在其他東西里更簡單也更高效?」
他聽完後,沉吟良久,而後才緩緩開口:
「你的話不無道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明天我會安排人去調查。」
「這幾天你和你的人就待在驛站裡,哪裡也不要去,我會派人看著你們。」
我對此沒有異議。
蕭馳願意相信我,願意調查這件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見他起身要走,連忙起身要送他。
「不必送我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青色瓷瓶放到我面前:「你騎了一路的馬,身體肯定吃不消,這是軍中醫師特製的膏藥,擦上會舒服些。」
我微微一愣,低低道了聲謝。
蕭馳輕笑一聲:
「是我該謝你才對。」
「什麼?」
蕭馳見我一臉懵懂,含笑道:
「照棠,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一樣,願意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疾馳千里趕來的。」
夜色裡,他的聲音很輕。
卻像是一陣輕柔的風,撫平了我心底的不安與燥意。
05
蕭馳動作很快。
待在驛站的第四日,他就給我帶來了好訊息。
我的猜想是對的。
那夥突厥暗探偽裝成商隊混進城內,想趁著夜色在水井裡下毒,被蕭馳派去盯守的人抓了個正著。
蕭馳說著,向我行了一個端正的拱手禮:
「照棠,此番多虧了你,否則城內不知有多少百姓要平白受苦。」
又過了兩日,哥哥也回來了。
他在陰山附近發現了突厥人駐軍的痕跡,便立馬趕回來報信。從蕭馳口中得知我來了庭州的訊息後,一忙完軍務,就立馬趕來驛站見我。
四目相對,我慌張地站起身,還沒張口,眼淚已經滾到了腮邊。
上一世,哥哥不小心把我在上元燈會猜燈謎贏來的蓮花燈弄壞了。
我生他的氣,賭氣說再不理他。
後來再見,他已經變成一具殘缺的屍??,躺在棺木裡,再不會惹我生氣,也再不會同我說話。
哥哥看見我哭,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好端端的,怎麼說哭就哭了,方才蕭馳還當著我的面誇你是個勇敢的姑娘呢。」
「我那是裝的,我心裡怕死了......」
我哭得稀里嘩啦,揪著他的手不肯放。
哥哥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一下一下地拍著我的背,任由我伏在他懷裡,把那些忍了一輩子的眼淚悉數流乾。
我把眼睛哭腫了,到了用晚膳的時間,哥哥便差人買了庭州的特色吃食拿到驛站。正吃得津津有味,就聽見他說,讓我明日便啟程回京。
「哥,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我頂著一對核桃眼看向他:「我好不容易來一次,都還沒領略過庭州的風土人情呢,你就要趕我走。
」
闊別二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再見,我不想那麼快和哥哥分開。
哥哥嘆了口氣:「我也不想掃你的興,但庭州很快就要打仗了,你留在這裡,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我聽了他的話,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我們已經阻止了突厥下毒的陰謀,為何兩軍還是要打仗?
「哥,這場仗非打不可嗎?」
哥哥低低嗯了一聲:「我們也不想打,但那突厥新上任可汗的狼子野心,近些天小動作不斷,要是不讓他流點血挫挫銳氣,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說著,抬手揉了揉我的頭:「別擔心,這次我們在你的提醒下抓住了暗探,突厥已經失了先機,這場仗我們一定會打贏的。」
他語氣篤定,但戰場上刀劍無眼,一旦兩軍開戰,死傷總是避免不了。
一時間,我心中浮現出了一萬句阻攔他上戰場的話。
可當我抬頭對上他那雙堅毅無畏的眼睛,喉嚨裡卻像是被塞了一坨棉花,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是我的哥哥,但他也是一個軍人。
家國子民在後,我不該因著一己之私,勸他做一個逃兵。
06
回到京城那日,是個豔陽天。
香玉見到我平安歸來,一顆心總算落了地。
「小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不在京城這段時間,她依照我的吩咐,以生病為由替我回絕了不少宴會邀約。
拒絕的次數多了,京中便漸漸生出了流言。
他們說葉家刀伐太重,才致使我體弱多病;還說我福氣淺薄,誰家兒郎若是娶了我,日後必然會仕途坎坷。
這樣的流言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的名聲影響實在太過不利,香玉為此憂心忡忡:
「也不知是哪個黑心肝的混蛋在外面胡言亂語,這讓您日後還怎麼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