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法醫,他是入殮師。
我閱盡生死,他經手百態。
三年深情,換來的卻是冷暴力、嫌棄和另一個女人的溫柔。
我提分手,他回“隨便你”。
我出車禍那天,他正陪在別的女人身邊。
我“死”了。
他親手為我化妝入殮,在焚化爐前哭著喊愛我。
我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
可有些愛,死了就是死了,燒盡了就是燒盡了。
我活了過來,但蘇晚死了。
從此世上只有蘇曉。
而他,將用餘生為那三個字付出代價——隨便你。
……
凌晨三點。
市刑偵解剖室。
我摘下醫用手套,指尖被泡得發白。
福爾馬林嗆得我眼底泛紅。
從業五年,碎屍腐屍焦屍,我什麼都見過。
我以為自己早練出了鐵石心腸。
唯獨對那個人,還心存最後一絲期許。
我和陳嶼,相戀三年,同居兩年,分房一年。
一開始他說入殮師晦氣,不想把死人的氣帶到床上。
後來我才知道,是林薇在他耳邊吹的風。
“法醫陰氣重,天天摸死人,早晚克你。”
“你看我多幹淨,我連血都見不得。”
陳嶼骨子裡一直很自卑,他家境普通,祖傳三代入殮師,從小被人嫌棄;而我,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市局主檢法醫。
林薇精準拿捏住了這一點。
於是,他開始疏遠我。
不在人前承認我是他女朋友,不願牽我的手,後來甚至主動提出分房。
真正讓我難堪的,是那個生日。
我在餐廳等了他兩個小時。
打電話過去,林薇接的。
“蘇晚姐,嶼哥在我這兒呢,我發燒了。你不會介意吧?”
背景音裡,陳嶼喊了一聲:“把電話掛了。”
那是故意喊給我聽的。
晚上他回來,我坐在客廳等他。
“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林薇病了,我有什麼辦法。”
“我生日。”
他頓了一下。
然後說了一句讓我至今記得的話。
“你又不是小孩,過什麼生日。”
但壓垮我的不是這些。
那一晚,局裡同事聚餐,我帶了陳嶼。
他坐角落一聲不吭,我給他夾菜,他筷子一避,跟旁邊人換了座位。
所有人都看見了。
閨蜜李倩拉著我去洗手間,紅了眼眶。
“晚晚,你看看你成什麼樣了。“
我沒說話。
回到桌上的時候,林薇來了。
她穿著護士服,笑盈盈走到陳嶼身邊。
“嶼哥,我給你帶了湯。”
枸杞烏雞湯,和我經常熬的一模一樣。
她看了我一眼,笑意盈盈:“蘇晚姐也在呀?不好意思,這湯只夠一個人喝的。”
陳嶼端起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喝了一大口。
而我三個小時前給他熬的排骨湯,還放在家,一口沒動。
李倩當場拍桌:“陳嶼你什麼意思?晚晚給你熬湯你嫌晦氣,別人端來你就喝?”
“李倩,別多管閒事。”
“夠了。”我拉住李倩, “走吧。”
林薇卻不依不饒:“蘇晚姐,我就是給嶼哥送個湯,你們感情那麼好,不會介意吧?”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林薇,你很閒是吧。”
“閒到天天往別人男朋友身邊湊。”
“你不嫌累,我還嫌煩呢。”
她臉色一白,緊接著陳嶼站了起來。
“蘇晚,你夠了。”
他居然在所有人面前,維護林薇。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把自己關進房間。
“陳嶼,我們需要談談。”
“我累了。”
“你每次都說累。”
“三年了,你連一句‘我女朋友是蘇晚’都說不出口。”
門從裡面反鎖了。
隔著門板,我聽到他在打電話。
“林薇,到家了嗎?嗯,你早點休息。晚安。”
可他從來沒跟我說過晚安。
第二天,我熬了五小時的排骨湯,打車送去醫院。
林薇發燒了,陳嶼在陪床。
我站在病房門外,隔著玻璃,看見她蜷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陳嶼低著頭,替她擦著眼淚。
我看了十秒,轉身就走。
經過護士站時,我把湯桶放下。
“幫忙給10號床的家屬吧,他胃不好。”
出了醫院,我拿出手機。
【陳嶼,我們分手吧。】
三分鐘後,他回了。
【隨便你。】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我撥了他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接了,語氣不耐煩。
“你又怎麼——”
“陳嶼。”我打斷他。
“我說分手,不是賭氣,是你不配。”
“三年了,我受夠了。”
“你好好跟你的林薇過吧。再見。”
結束通話。拉黑。
這一次,不是賭氣。
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