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他在火化爐前哭着說愛我_第二章 分手三天
第二章
分手三天,零聯絡。
陳嶼篤定我會像從前一樣低頭。
可我沒有。
我清空了他所有痕跡。
合照刪了,他送的東西扔了,手機裡連搜尋記錄都抹得乾乾淨淨。
連李倩都忍不住問:“晚晚,你這次是認真的?”
我淡淡一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過。”
第四天,正午。
緊急出警,城郊高速連環車禍。
我帶著勘查箱趕往現場。
路上,李倩發來訊息:【陳嶼今天跟林薇去逛商場了。】後面還跟著一張照片。
我看了兩秒,鎖屏。
沒關係,都無所謂了。
車禍現場比想象中嚴重。
三車連環追尾,兩死一重傷。
我蹲在地上提取殘留物證,風很大,證物袋差點被吹跑。
忙完時,已經接近傍晚,天陰沉得厲害。
我獨自開車返回。
城郊彎道。
對面忽然亮起刺眼的遠光燈。
一輛重型貨車逆向衝來。
太快了,我本能地猛打方向盤。
下一秒——
轟!
安全氣囊瞬間彈開,額頭重重撞上車窗,溫熱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
劇痛從頭部蔓延至全身。
我視線越來越模糊。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
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動不了。
耳邊是模糊的人聲,刺耳的警笛聲,救護車的鳴笛聲。
意識裡最後殘留的畫面,是殯儀館的煙囪。
就在公路對面。
——
殯儀館。
張哥接到指派單子,掃了一眼名單,臉色變了。
“嶼子,這單你來。”
陳嶼正給一位老人修面。
他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隨即愣住了。
“啪——”
化妝刷砸在地上,聲音格外刺耳。
“……不可能。”
他拿著名單反覆確認,每一個字都對得上。
陳嶼的臉色一下子慘白。
“她不可能出事。”
“她前幾天還好好的。”
張哥按住他的肩膀:“嶼子,你冷靜點。”
“張哥。”他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讓我去。”
“我欠她的。”他掙開張哥的手就往外走,“這輩子最後一次,讓我去。”
他衝進醫院時,搶救室的燈剛滅,醫生走了出來。
“家屬?”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醫生看了他一眼,語氣沉重:“對不起,我們盡力了。患者重度顱腦損傷,伴中樞性低體溫,經全力搶救無效,宣告臨床死亡。”
陳嶼僵在原地。
張哥在後面跟進來,沒有說話。
“……晚晚。”
陳嶼聲音顫抖。
“晚晚,我還沒說對不起。”
這時,工作人員推著病床從搶救室出來。
張哥低頭看了一眼生命體徵監護儀的資料,眉心一擰。
太奇怪了。
重度顱腦損傷,低溫昏迷——他在這一行二十年,也見過幾例生命體徵假性消散的。
有些,未必是真的走了。
但他沒說。
陳嶼蹲在搶救室門口,手還在抖。
這時,陳嶼的手機亮了,是林薇的訊息:【嶼哥,你今天怎麼不回訊息?我做了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他看了一眼,沒回。
三天前他說“隨便你”的時候,覺得自己還有無數個明天可以用來道歉。
可現在。
明天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