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後,他在火化爐前哭着說愛我_第六章 三個月後

我死後,他在火化爐前哭着說愛我發布時間:2026-07-06作者:澤畔聽雨

第六章

三個月後。

殯儀館公開招聘行政文員,我投了簡歷。

沒人認出我。

戶口本上寫的是“蘇曉”,身份證號是新的,照片上有一道淡疤。

面試的主管翻了翻材料,問了我幾個問題就點了頭。

就這樣,我回到了這個差點把我燒成灰的地方。

陳嶼第一次看見我,是在走廊。

他端著咖啡杯從入殮室出來,我抱著一摞檔案從行政辦走過去。

擦肩的瞬間,他停住了。

杯子晃了一下。

“……”

他沒喊出聲,但我感覺到他的目光釘在我身上。

我沒停步,繼續走。

身後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從那天起,他開始盯著我。

“你是哪裡人?”

“北方。”

“以前做什麼工作?”

“文員。”

“你左眼下面那顆痣——”

“天生的。陳先生,我還有工作。”

他堵在行政辦門口,一米八八的個子,把光線都擋沒了。

我抬頭看他,他的眼睛紅得嚇人。

“你會泡茶。”他的聲音在抖,“第一泡棄水,只喝第二泡。”

“很多人這麼泡。”

“你吃雞蛋只吃蛋白。”

“個人習慣。”

“你——”

“陳先生。”我合上資料夾,語氣平穩,“你認錯人了。我是蘇曉,不是你心裡那個人。”

他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後面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每天上班,最難的並不是他。

是我自己。

走過那條走廊的時候,我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焚化爐就在走廊盡頭。

我就躺在那張臺上,離那扇爐門不到兩米。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走在自己的墳墓裡,卻還要假裝歲月靜好。

有時候在茶水間泡第二泡茶,聽見他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我的心會突然緊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種說不清的酸澀——我明明在他面前,他卻只能對著一個“陌生人”試探。

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期待、有懷疑、有恐懼,唯獨沒有確信。

因為如果他確信了,他就必須面對一個事實:

我聽見了他所有的懺悔,然後選擇了假裝不認識他。

那比失憶殘忍一萬倍。

所以他選擇自欺。

而我也選擇配合他的自欺。

因為只有我們都假裝,我才能在這個差點殺死我的地方,繼續活下去。

張哥找他談過一次。

我在茶水間門口聽見的。

“嶼子,那個新來的文員,你別老找人家。”

“……”

“我知道你放不下蘇晚。但人家不是她。你這狀態,會嚇到人的。”

“張哥。”陳嶼的聲音很低,“我查過了。蘇曉,北方人,父母雙亡,戶籍資訊乾乾淨淨。”

“那你——”

“可她泡茶的方式、吃飯的習慣、那顆痣……全一樣。”

“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

“不一樣。”他停頓了很久,“她看我的眼神,不是陌生人的眼神。是……認識我的人,在假裝不認識。”

張哥沉默了。

“你確定?”

“我確定。”

“那你打算怎麼辦?”

長久的沉默。

然後他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她真的是蘇晚……我不敢戳破。戳破了,她連這個身份都會丟掉。”

“那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我在門外站著,手裡的紙杯捏變了形。

林薇來了。

三個月了,陳嶼對她越來越冷淡,她坐不住了。

她第一次來殯儀館那天,穿了條白裙子,踩著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走得咯咯響。

“嶼哥,我給你帶午飯了。”

陳嶼沒接。

“你不吃嗎?我做了你愛吃的——”

“林薇,你別來了。”

“為什麼?我是你女朋友啊。”

“……”

“嶼哥,你是不是因為那個新來的文員?”她聲音尖銳起來,“你不會真的以為——她長得像蘇晚,就是蘇晚吧?”

陳嶼沒說話。

林薇笑了一聲。

“嶼哥,蘇晚死了。你親手給她入的殮。你該醒醒了。”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溫柔,只有疲倦。

“林薇,你先回去吧。”

她站在原地,攥著飯盒,指節發白。

兩週後。

訂婚宴。

林薇下了一步險棋。

她繞過陳嶼,直接聯絡了雙方父母,訂了酒店,發了請柬,在朋友圈高調宣佈訂婚。

她想用一場既定事實,把他徹底綁住。

她算準了陳嶼不會當眾翻臉。

他這輩子最怕的事就是丟人。

可她忘了一件事。

那天我也在。

我穿著簡單的白裙子,長髮披肩。

左眼下方一顆淚痣,身形,神態和蘇晚一模一樣。

我站在門口。

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但陳嶼看見了。

陳嶼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晚晚……”

他喃喃自語。

然後,他猛地掙開林薇的手,衝了出去。

“晚晚!你別走!”

全場譁然。

當著兩百多人的面,當著雙方父母的面,當著滿堂閃光燈的面——他跑了。

他追到酒店門口,喊了一聲。

“蘇晚!”

我停下來,緩緩轉過頭。

“陳先生,你又認錯人了。”

他站在臺階上,胸口劇烈起伏。

“你就是蘇晚。”

“我是蘇曉。”

“蘇晚——”

“陳嶼。”我打斷他,“你的未婚妻在裡面等你。”

他回頭看了眼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又看向我。

“我不要她。”

“那你要誰?”

“我要——”

“一個死人?”

他一時失語,僵在原地。

我旋即轉身,邁步離去。

身後,宴會廳裡傳來林薇的哭聲和杯子摔碎的脆響。

一場訂婚宴,淪為全城笑話。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