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府,我就被夫君強行綁上了祠堂的受刑架。
「快拿沾了鹽水的鞭子來,對外就說是主母失手打碎了御賜之物,打足五十鞭!」
老管家急忙阻攔:「少爺,可那是表小姐摔碎的,若主母挨這五十鞭,定會沒命的啊!」
「沒命也是她活該!」
楚珩冷冷看著我,「若不是她非要奪了管家權,表妹怎會嚇得摔碎御物?」
「表妹嬌弱,她素來強健,替表妹挨這一頓有什麼可委屈的?」
我冷笑一聲,用力繃斷了麻繩,奪過護院的鞭子,反手一鞭狠狠抽在他臉上。
「既然表妹嬌弱,那就由你這個好表哥來替她死!」
01
楚珩的臉上瞬間綻開一條血口,他身形一晃,倒退了半步。
身後的護院大驚失色,齊刷刷拔出腰間的佩刀,將我圍在正中。
楚珩抬手,用拇指抹去側臉的血跡,陰狠地看著我。
「謝雲初,你瘋了。」
我扔掉手裡沾血的鞭子,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大刺刺地在楚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坐了下來。
「我沒瘋,我看瘋的是你這位大理寺少卿。」
我指著地上那一堆的破爛碎片,緩緩張口,「九龍玉盞,先帝御賜的鎮宅之寶。你讓我一個主母替蘇若頂罪,不僅要打死我,還要讓我背上毀壞御物的罪名下地獄。」
「楚珩,你這算盤打得,連地底下的老侯爺都要被你吵醒了。」
蘇若跪在玉盞的碎片旁,適時地哭出了聲。
她身子單薄,梨花帶雨地朝著我重重磕了一個頭。
「表嫂,千錯萬錯都是若若的錯。可表哥如今深得內閣賞識,正是平步青雲的關鍵時刻。」
「若是傳出他縱容我打碎御物的醜聞,政敵定會藉機參他一本,侯府百年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了。
」
她抬起頭,滿臉無私與悽楚,「你是太傅之女,有謝家門楣撐著,哪怕背了這罪名,聖上也不會牽連謝家。」
「可表哥和我不一樣,我們退無可退了。」
「表嫂,為了侯府,為了楚氏一族,求你赴死吧。」
小綠茶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通篇大義。
硬生生將一樁刀妻滅嗣的醜事,包裝成了為了家族大義的犧牲。
楚珩上前一步,將蘇若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聽見了嗎?這才是將門主母該有的顧全大局。你若肯老老實實認下這罪名,我會對外宣佈你是突發惡疾暴斃,全了你謝家的體面。」
「你的牌位會供奉在祠堂最高處,受楚家後世香火。可你偏要負隅頑抗,這分明是小人之義。」
我看著他們二人這副大義凜然的嘴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全大局?」
我冷下臉來,直視楚珩的眼睛,「這九龍玉盞常年供奉在祠堂三丈高的神龕上,沒有管家的鑰匙,沒有三個壯漢搬來木梯,她蘇若一個連端茶都嫌重的嬌弱表妹,是怎麼「不小心」碰碎它的?」
楚珩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沒有接話。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們面前。
「今日我回謝府探望母親,你便特意挑了這個時間,命人搬下玉盞砸個稀爛。」
「等我一踏進大門,就命護院將我綁來祠堂。你們要的根本不是什麼替罪羊。」
我一字一頓,「你們要的,是我謝雲初的命,還有這侯府主母的位置。」
02
聽到我揭穿真相,蘇若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有些慌亂地扯了扯楚珩的衣角。
楚珩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隨後冷笑一聲。
「是又如何?」
他索性撕破了那層偽善的麵皮,眼神中透出絕對的掌控力。
「謝雲初,你是個聰明人,可在這個內宅裡,聰明救不了你的命。」
「這裡是武安侯府,四周全是我養的死士。外面的大門已經封死,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楚珩向前逼近一步,大理寺少卿的官威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大理寺和刑部都已經通了氣,半個時辰後,刑部的官差就會來侯府核查御物。」
「屆時,他們只會看到一具因畏罪而懸樑自盡的主母屍??,以及一份你親筆畫押的認罪書。」
我冷冷看著他,「摔碎御物是欺君之罪,你以為推我出去,侯府就能全身而退?」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楚珩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我已投靠首輔大人,只要獻上謝太傅在江南治水時的暗賬,首輔自會在御前替我周旋。」
「用一個女人的命,換我武安侯府再興盛五十年,這筆買賣,很划算。」
原來如此,我那遠在江南治水的父親,一向與內閣首輔政見不合。
楚珩娶我,本就是一場政治投資。
如今他見風使舵,認為首輔勢大,便毫不猶豫地將我連同謝家一起賣了做投名狀。
蘇若見大局已定,從袖子裡抽出了一份早就寫好的認罪書,又端起旁邊托盤裡的一杯酒。
「表嫂,這是鶴頂紅。」
她語氣輕柔,眼神里卻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怨毒。
「喝下去很快的,不會太痛苦。你霸佔了表哥三年,也該知足了。」
「我會替你照顧好表哥,也會風風光光地替你送終。」
蘇若把筆遞到我面前,「簽了吧,非要逼護院動手打斷你的手腳再畫押,受罪的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