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門主母_第8章 我掀起車簾
我掀起車簾,看著京城巍峨的城牆在身後漸漸變小。
三年前,我從江南來到京城,嫁入侯府,做了別人的棋子和階梯。
三年後,我用自己的手,把所有的羈絆和枷鎖一一斬斷。
而此刻坐在馬車裡的我,只是謝雲初。
「小姐,您說陸大人真的會來江南嗎?」
丫鬟託著腮,笑得一臉促狹,「奴婢瞧他那眼神,分明是對小姐有意思。」
「少胡說。」我放下車簾,不輕不重地瞪了她一眼。
「哪裡胡說了?那支簪子小姐您可好好收著呢,奴婢瞧您當時耳朵都紅了。」
「再多嘴,罰你下車走著去江南。」
丫鬟連忙捂住嘴巴,但眼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馬車繼續向南行駛,春意漸濃,路邊的杏花已經開了。
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袖袋裡那枚銅質的令牌,微微硌手。
我忽然想起陸淵在天牢門口說的那句話,「以後,不用撐了。」
這句話,比那支白玉簪,更讓我心緒難平。
三個月後,江南謝府。
父親的舊疾因為江南潮溼的氣候復發,我日夜在床前侍奉,分不開身去想京城的事。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會拿出那枚令牌和那支簪子看上一會兒,然後又仔細收好。
這日午後,丫鬟忽然興沖沖地跑進來。
「小姐,小姐!外面來了個騎黑馬的大人,說是從京城來的,要見您!」
我的手微微一顫,手中的藥碗差點摔落在地。
「來的人......有沒有說姓什麼?」
「沒說姓,只說了官職。」
丫鬟笑得眉眼彎彎,「皇城司指揮使,陸大人。」
我放下藥碗,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三個月的江南水鄉,將我臉上的稜角磨得柔和了一些,但那雙眼睛裡的銳利還在。
我開啟妝匣,取出那支白玉簪,對著鏡子將它插進了髮髻裡。
然後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院中的杏花開得正好,陽光透過花枝灑下斑駁的光影。
陸淵站在杏樹下,飛魚服已經換成了一身青色常服,但那把繡春刀依然掛在腰間。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我頭上的白玉簪上。
然後,這個平日裡冷酷寡言的皇城司指揮使,嘴角緩緩浮起一個笑容,像是壓抑了許久,終於兜不住了。
「謝姑娘,我的簪子,你戴上了。」
我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我是暫戴,等陸大人取走令牌,這簪子一併還你。」
「那我改變主意了。」
陸淵低頭看著我,眸光深得不見底,「令牌不要了,簪子也不取。就留在你這裡,如何?」
杏花落在他的肩頭,落在我的裙襬上。
我沒有回答,但臉上的笑意,比滿樹的杏花還盛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