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門主母_第4章 你每次派他去江南

你每次派他去江南，他都會先來我這兒領命，再去向你覆命。」

「你以為他送去江南的是謝家的暗賬，實際上......」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件，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送去江南的，是你楚珩勾結首輔、賣官鬻爵的罪證。」

楚珩的瞳孔猛然收縮，他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供桌殘骸，牌位碎了一地。

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靈魂，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所以，你不用等了。」

我站起身，將那封信交給陸淵,「你安插在通政司的人，此刻應該也在皇城司的大牢裡了。」

陸淵接過信，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指尖。

他低頭看我，火把的光芒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讓那雙平日裡深不見底的黑眸染上了一層暖色。

「謝姑娘的手段，陸某今日算是見識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三年前就開始佈局，這份耐心和遠見，皇城司的暗樁也不過如此。」

我迎上他的目光，心裡微微一動。

這大約是他第一次認真看我。

方才他帶兵闖進來時，看我的眼神是公事公辦的冷淡，像是來完成一項差事。

而現在，那雙眼睛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是欣賞，還是探究?

我一時分辨不出。

「陸大人謬讚。」

我移開視線,「不過是在豺狼窩裡討生活，多留了幾個心眼罷了。」

陸淵沒有再說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那邊的楚珩終於從崩潰中回過神來，他像瘋了一樣朝我衝過來，被兩名緹騎死死按住。

「謝雲初，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帶下去。」陸淵冷冷揮手。

緹騎們押著楚珩和蘇若往外走，蘇若在經過我身邊時，突然掙扎著回過頭來。

「表嫂，看在我伺候了你三年的份上，饒我一命!」

「我什麼都說，我知道楚珩所有的秘密，他和哪些官員有往來，他在大理寺動了哪些手腳，我全都知道!」

楚珩暴怒地瞪向她:「蘇若，你敢?」

「我怎麼不敢?」

蘇若滿臉怨毒,「你要死了，別拉我墊背。表嫂，我全都招，只求你留我一條賤命!」

我看著這對方才還深情款款的男女互相撕咬，忽然覺得無比諷刺。

「蘇若，你方才不是讓我替你去死嗎?」

她愣住了，嘴唇翕動，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說楚家和我不一樣，你們退無可退，所以我就該死。」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現在我告訴你，你那條命，也退無可退了。」

我沒有再看她的表情，轉身走出了祠堂。

身後傳來蘇若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漸漸被夜色吞沒。

武安侯府一夜之間被抄了家，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京城。

楚珩勾結首輔、賣官鬻爵、謀害發妻的罪行被一條條擺在御前，數罪併罰，下旨革去所有官職，打入天牢候審。

而蘇若則以蓄意謀刀、教唆犯罪的罪名一同收押。

首輔的案子牽連甚廣，朝堂上人人自危，沒人敢替楚珩求情。

我知道，等待他們的只會是一條死路。

但我不打算等那麼久。

07

三天後，我拿了一壺酒，去了天牢。

天牢的牢頭顯然早就得了吩咐，畢恭畢敬地將我引到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前，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昏暗的牢房裡，楚珩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上。

昔日的翩翩公子、大理寺少卿，此刻蓬頭垢面，囚衣上沾滿了汙漬和血跡。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我的瞬間，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

「謝、雲、初。」

他咬牙切齒地擠出我的名字，像在咀嚼一塊碎玻璃。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將食盒放在地上，不緊不慢地開啟蓋子，取出兩碟小菜和一壺酒。

「笑話?」

我輕笑一聲,「你楚珩的命，還不值得我特意跑一趟天牢來看笑話。」

楚珩死死盯著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

我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悠悠地說,「你那個嬌弱的表妹蘇若，方才在女牢裡畏罪自盡了。」

楚珩的身體猛地一僵,「不可能，若若她怎麼會，她膽子那麼小，怎麼敢?」

「她膽子小?」

我放下酒杯，冷冷地看著他,「她敢砸御物，敢端鶴頂紅逼我飲下，敢買斷腸散毒害主母，你管這叫膽子小?」

我站起身，走到牢門邊，壓低聲音。

「你覺得，她是怎麼死的?」

楚珩的眼睛猛然瞪大，他像瘋了一樣撲到牢門上，雙手穿過欄杆想要抓我。

「是你，是你刀了她!謝雲初，你不得好死!」

「錯了。」

我退後一步，讓他的手夠不到我的衣角。

「她是被你害死的。你若不在她耳邊日夜吹風，讓她覬覦主母之位，她怎會鋌而走險?」

「你若不一再縱容她的野心，她又怎會落到今日的下場?」

「楚珩，你這一輩子都在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首輔讓你害我，蘇若讓你害我，所有人都有罪，只有你無辜。可你有沒有想過......」

我一字一頓,「那些選擇，都是你自己做的。」

楚珩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貼著欄杆滑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我聽不清。

我將那壺酒留下，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