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門主母_第7章 他手裡攥着一把不知從哪裡偷來的短刀
他手裡攥著一把不知從哪裡偷來的短刀,刀鋒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謝雲初。」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你是不是很得意?我落到了這個地步,你是不是覺得大仇得報了?」
我放下燈籠,站在與他相隔十步的地方。
「我沒覺得得意。對付你這種人,用不著得意。」
「哈哈哈。」
楚珩瘋狂地笑了起來,聲音在破廟裡顯得格外瘮人。
「你還是這副模樣,永遠高高在上,永遠看不上我。從你嫁入侯府的第一天起,你就沒把我當成你的夫君!」
「因為你從未把我當成妻子。」
我冷冷回應,「在你眼裡,我只是一個往上爬的梯子。梯子用舊了,就該換了。」
「可我沒有換,是你不肯給我機會!」
楚珩猛地拔高了音量,刀尖對準了我,「你若肯安分守己地做個賢妻良母,我怎會出此下策?都是你逼我的!」
到了這一步,他還在推卸責任。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楚珩,你到死都改不了這個毛病。」
我搖了搖頭,「你覺得全天下都欠你的,謝家欠你的,首輔欠你的,我也欠你的。可你有沒有想過......」
「夠了!」
楚珩揮舞著短刀朝我撲過來。
我沒有躲,手弩從袖中滑出,扣動扳機,弩箭破空而出,正中他的右肩。
楚珩慘叫著栽倒在地,短刀脫手飛出,在地上彈了兩下才停住。
「你!」
他捂著肩膀,不可置信地抬頭看我。
「你怎能?」
「我怎麼能不害怕?」
我走近一步,將手弩重新上弦,「因為三年了,我看夠了你所有的花招。你沒發現嗎?你撲過來的時候,左腳先動,右手的刀舉得太高,整個中路都是空的。」
「你這種人,連刀人都不專業。
」
楚珩疼得滿頭大汗,卻咬著牙死死瞪著我。
「成王敗寇,我認了。但你記住,你手上沾著我的血,你會遭報應的!」
「我的報應不用你操心。」
廟門被猛地推開,陸淵帶著緹騎衝了進來。
他大步走到我身邊,確認我毫髮無損之後,才冷冷地看向地上的楚珩。
「拿下。」
緹騎們一擁而上,將楚珩綁了個結結實實。
陸淵的目光掃過楚珩肩頭的弩箭,又看向我手裡的手弩,眼神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補了一箭?」
「他先動的手。」
「你可以等我進來。」
「他能等你進來,但他不會等我。」
我收起手弩,平靜地說,「我給他留了一條命,是讓律法來判他,而不是讓我自己變成刀人犯。」
陸淵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接過我手裡的燈籠。
「你的手在發抖。」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發顫。
原來我還是會怕的。
只是這三年的磨礪,讓我學會了把恐懼壓在最深處,不讓任何人看見。
但陸淵看見了。
「走吧。」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燈籠舉高了一些,照亮我腳下的路。
「這裡冷,回府再說。」
我跟著他走出城隍廟,外面的月光清冷而明亮。
楚珩被緹騎押著從我身邊經過時,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複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謝雲初,你嫁給我那天,我其實......」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完,便被緹騎押進了囚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囚車漸行漸遠。
三年的恩怨,到這一刻,才算真正了結。
11
楚珩被押回天牢的當晚,就服毒自盡了。
沒人知道毒藥是從哪裡來的,也許是首輔的餘黨,也許是他在越獄時藏下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寧願死,也不願面對明日的刑場。
蘇若的屍身也被人從女牢裡抬了出來。
這對曾經妄圖害我性命的男女,最終落了個人死燈滅的下場。
而我在第二天一早,按原計劃啟程回江南。
馬車停在侯府門口時,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丫鬟忙著搬執行李,我站在臺階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三年的府邸。
門匾上的「武安侯府」四個字已經被摘下,只剩下一塊空蕩蕩的橫樑。
「捨不得?」
陸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到他騎著一匹黑馬,身上換了常服,但腰間依然掛著那把繡春刀。
「不是捨不得,只是覺得,三年時間,像做了一場夢。」
「噩夢還是好夢?」
「都不是。」
我轉過身,走向馬車,「是一場教我如何活下去的夢。」
陸淵翻身??馬,走到馬車旁,將一個錦盒遞給我。
「什麼?」
「聖上賞你的東西之外,我自己加了一份。」
我開啟錦盒,裡面躺著一支白玉簪,通體瑩潤,雕工極精。
「陸大人,這不合適。」
「不是送你的。」
陸淵打斷我,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是暫存在你那裡。等我去江南拿令牌的時候,你再還給我。」
拿令牌的時候,我記得他說,令牌要等他來取。
「陸大人會來江南?」
「公務在身,不好說。」
他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但如果我來了,我希望那支簪子,你能戴在頭上。」
他說完這句話,不等我回答,便策馬離去。
我捧著錦盒站在晨霧裡,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長街盡頭。
丫鬟湊過來,小聲問:「小姐,陸大人怎麼走了?他不是來送您的嗎?」
「他有他的公務。」
我收回目光,將錦盒仔細收好,轉身上了馬車。
車輪滾滾,駛出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