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門主母_第2章 我沒有接那支筆
」
我沒有接那支筆,而是靜靜地端詳著這對男女。
楚珩眼神冷漠,看我就像看一具冰冷的屍??。
在他們眼裡,我謝雲初就是一隻掉進陷阱的獵物。
孃家遠在江南,侯府全是他們的人,刑部又有他們打點的官差。
天羅地網,死局已定。
我撥開蘇若遞過來的筆,重新坐回椅子上,甚至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裙襬。
「楚珩,大理寺少卿這個位置,你坐了兩年,是不是坐傻了?」
03
楚珩眉頭一皺,顯然對我這種死到臨頭的從容感到極度不悅。
「謝雲初,別拖延時間了。」
「你拖得越久,下場只會越難看。」
我無視他的威脅,抬頭看向供桌上跳動的燭火。
「三年前,你帶著半副侯府家當去謝家求娶我時,對父親說,此生必以謝家為尊,絕不讓我受半分委屈。我當時就知道你在撒謊。」
楚珩冷哼一聲,不置可否,「既然知道,你為何還要嫁?」
「還不是看中了我武安侯世子的身份?」
我轉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憐憫。
「我嫁入侯府,是因為謝家需要一個安插在京城的眼線,而不是因為我看上了你這個只會躲在首輔身後搖尾乞憐的廢物。」
這句話精準地刺痛了楚珩那可笑的自尊。
他一直自詡為青年才俊,最恨別人說他靠謝家上位。
「賤人!」
楚珩猛地拔出身旁護院的佩刀,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刀刃貼著我的皮膚,滲出一絲血跡。
「你真以為我不敢現在就刀了你?只要你死了,謝家在江南的那些腌臢事我就會全盤托出。」
「謝太傅自身難保,誰還會來管你的死活!」
蘇若在一旁掩唇驚呼,眼底卻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
「表哥,別衝動,刀了她,只會髒了你的手。」
「讓下人灌藥便是了。」
我感受著脖頸上的涼意,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楚珩,你在大理寺辦案,難道就不講究一個證據確鑿嗎?」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毫無防備地踏進你設好的死局?」
楚珩握刀的手頓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冷笑。
「故弄玄虛,你今日出府,只帶了一個丫鬟,連謝家的門都沒進就被我的人半路截了回來。」
「你能有什麼防備?」
我輕嘆了一口氣,「我是沒回謝家。」
「但我今日出門,去的是另一個地方。」
我抬起眼皮,目光穿過祠堂大開的木門,看向漆黑的夜空。
「算算時辰,他們也該到了。」
楚珩眼神一凜,剛要開口質問。
侯府厚重的朱漆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緊接著,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半個夜空,將武安侯府的院牆映得一片血紅。
這可不是幾個刑部差役能搞出的陣仗,分明是軍隊入城的聲音。
04
祠堂內的護院們面面相覷,握刀的手開始不自覺地發抖。
楚珩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咬牙切齒道。
「刑部的人怎麼會帶兵來?我明明只讓張侍郎派幾個心腹過來走個過場!」
蘇若嚇得端不住托盤,鶴頂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抓住楚珩的胳膊,聲音發顫:「表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閉嘴!」
楚珩煩躁地甩開她,但他畢竟在官場浸淫多年,深吸一口氣後迅速冷靜下來。
他轉頭死死盯著我,眼底刀機畢露。
「不管來的是誰,只要你現在變成一具畏罪自刀的屍??,死無對證,我就能把這出戲唱下去!」
他舉起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朝著我的心口狠狠刺了下來。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我衣襟的瞬間,祠堂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飛。
兩扇門板重重地砸在供桌上,將楚氏祖宗的牌位撞落了一地。
數十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緹騎如黑色潮水般湧入祠堂,瞬間將所有的護院繳械制服。
為首的,是皇城司指揮使,陸淵。
皇城司,直屬天子,不受三法司管轄。
他們出現的地方,只有抄家滅族,絕無徇私枉法的可能。
楚珩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陸淵,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但仍然強裝鎮定地收起刀,換上一副恭敬的嘴臉迎了上去。
「陸大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下官府上出了點家醜,這毒婦發狂砸碎了御賜之物,下官正準備將她就地正法,上報天聽請罪。」
他倒是反應極快,還不忘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陸淵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屬下禮。
「謝姑娘,我來遲了,讓您受驚了。」
全場死寂,楚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淵對我的態度。
「陸大人......你這是何意?她是個毀壞御物的罪婦!」
我站起身,從袖口抽出一塊擦拭過鞭子血跡的帕子,隨手扔在楚珩的臉上。
「楚少卿,你剛才問我今日去了哪裡,我現在告訴你。」
我看著他一點點灰敗下去的臉色,一字一句道:「我去了皇城司,敲了登聞鼓。
」
「你以為的靠山內閣首輔,就在一個時辰前,已經被皇城司抄家下獄了。」
楚珩如遭雷擊,連退三步,跌撞在供桌的殘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