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表姐每個月給我十萬。
唯一的要求是,讓我替她養一個六歲的壞孩子。
她說,這孩子陰沉、孤僻,是個攪家精。
我懂,來我這裡參加變形計嘛。
一個月十萬,別說養孩子,養哥斯拉都行。
於是,我當場就簽了合同。
我狠狠折磨了這孩子一個月。
結果表姐來接人的時候,她哭著抱住我。
說不走了。
01
表姐給我打電話時,我盯著天花板上的黴斑。
思及還剩不到一個億,只有一百出頭的餘額。
我盤算著,接下來是去天橋底下佔個位子,還是去應聘個深夜試睡員。
自從嫁入豪門後,表姐連個贊都捨不得給我點,這會兒居然主動聯絡我。
稀客。
她在那頭笑了一聲,循循善誘,聲音已經帶上了江浙滬的富婆音。
「瑤瑤,我這兒有個差事,一個月十萬,你幹不幹?」
「十萬?」
我騰地一下坐起來,表姐!你在發光。
「表姐,你直說吧,是要我去非洲挖礦,還是去公海當保鏢?」
那邊是表姐指甲敲擊桌面的聲音,噠噠地響。
她沒好氣。
「少貧嘴。」
「顧諾諾,我那個女兒,你應該見過吧。」
她嘆著氣,滿是哀愁。
「這孩子越來越孤僻了,性格也古怪、暴力。」
「氣走了三個保姆不說,最近還把她弟弟打住院了。」
「我把她送你這一段時間,你只要能把她管住,錢少不了你的。」
我心說,別說管個孩子,只要錢給夠,讓我管教哥斯拉都行。
於是,我飛快地應下來,拍著??脯保證。
「表姐你放心,我絕對用愛感化小朋友。」
這不就是變形計嘛。
我懂我懂,把富家千金送到窮鄉僻壤磨練,回家之後叛逆小孩幡然悔悟。
不巧,我這裡雖吃不起大龍蝦、大閘蟹。
但想吃苦和吃土,那絕對是吃不完的。
合同是電子籤的。
林曼倒挺正規,條款寫得清清楚楚:
每月一號打款,我負責諾諾的日常起居和教育管教,甲方有權利隨時檢查。
「隨時檢查」四個字讓我挑了挑眉毛。
行吧,十萬塊錢包含演技費。
簽完字的當天下午,我把家裡僅剩的幾件值錢東西收進了臥室鎖好。
為了讓她知道離開家,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險惡。
我特意沒收拾屋子,客廳裡堆著一堆油乎乎的外賣盒。
配合甲方需求嘛。
我想好了,先給她個下馬威。
桀桀桀桀,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骯髒啊。
既然要讓小孩吃苦,環境太乾淨就不像了。
小朋友,捱了教訓就乖乖回家吧。
林曼打錢很快。
沒幾分鐘,我的銀行卡里就多出來的五萬塊定金。
然後,我立馬下樓買了防爆頭盔和一副加厚護膝。
能把保姆氣走,還能把弟弟打住院。
沒準是個拳皇,指不定還會往我飯裡下毒。
第二天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吸了一口氣,戴好防爆頭盔,開啟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小女孩,粉雕玉砌的,像個糯米糰子。
可愛。
但我沒有放鬆警惕,我可是看過壞種和尤倫卡的。
她穿白色連衣裙,黑色小皮鞋,頭髮扎得一絲不苟。
她抬起頭看我。
我戴著防爆頭盔,也低下頭看著她。
她一聲不吭,眼睛裡面全是戒備。
但這樣正常,畢竟一個遠方小姨第一次見面就戴著頭盔,多多少少顯得腦子不太正常。
我把手搭在頭盔上,在禮貌友好和生命安全中猶豫半天,我還是沒摘。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
「你就是諾諾吧?我是你小姨曲瑤瑤。」
她沒叫,板著臉繞過我,拎著行李箱走進了屋子。
確實孤僻。
我關上門轉過身,看見她站在客廳正中間,來到我精心準備的戰場。
她低頭看著滿地的外賣盒、飲料瓶和不知道堆了多久的快遞紙箱。
表情從戒備變成嫌棄。
「那個,」我搓了搓手,「表姨最近工作比較忙,還沒來得及收拾。」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這樣子的,柴米油鹽......」
我輕輕擦了擦眼角的淚珠,笑容脆弱又堅強。
「還是和媽媽爸爸住在一起更好,有更好的環境,是吧。」
好完美的演技,她一定很想回家了吧。
我還在等,等她想到媽媽和爸爸和 house。
感動地掉眼淚,明白叛逆不可取,回家做個乖寶寶。
可她沒看我,她放下行李箱,走進廚房,踮著腳把垃圾桶從櫃子底下拖了出來。
踩上小板凳,開始洗碗槽裡堆了不知多久的碗。
啊?
我杵在廚房門口,嘴巴張了又合。
半個小時後,我的客廳重見天日。
我蹲在沙發旁邊,目睹了整個改造過程,內心的震撼程度不亞於看了一集全能住宅改造王。
諾諾洗完最後一個碗,摘下手套,用紙巾擦了擦手。
然後她注意到廚房檯面上那袋土豆。
「發芽了。」
「啊?」
「土豆發芽了,不能吃。」
「我沒打算吃那個。」
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放在那兒不就是打算吃的嗎。
「那是綠植。」
我理直氣壯,又尬笑兩聲。
「小諾諾真聰明,還知道發芽的土豆不能吃。」
我看錯了吧,她好像對我翻了個白眼。
她開啟冰箱門,從裡面挑出幾個勉強能用的。
十五分鐘後,餐桌上擺了兩菜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