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開門啊_第3章 04第二天早上六點半
04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我被吸塵器的聲音吵醒了。
我翻了個身，把枕頭按在頭上。
沒用。
那個聲音從客廳到廚房，從廚房到衛生間。
像一支勤勤懇懇的打掃部隊，在挨個房間掃蕩。
我爬起來開啟臥室門。
客廳亮得反光。
地板擦過了，茶几上的雜物按大小排列好了，遙控器橫平豎直地放在紙巾盒旁邊。
諾諾正踩著小板凳，板著小臉，很認真地擦窗戶。
「諾諾。」
「嗯。」
「現在幾點。」
「六點四十二。」
「你知道小姨昨晚幾點睡的嗎?」
「兩點半,」她頭也不回,「你在看手機，螢幕光從門縫漏出來了，我幫你關的門。」
「早飯在桌上，粥涼了的話自己去熱。」
我看了一眼餐桌。一碗白粥，一小碟榨菜，一雙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然後，我注意到另一件事。
沙發上，我昨晚扔在那裡的被子，已經疊好了。
方方正正，稜角分明，豆腐塊一樣。
我走過去，伸手抓住被子的兩個角，用力一抖。
被子散開成一團，再扔回沙發上。
諾諾轉過頭，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
「我好不容易疊的。」
「被子不用疊。」
我打了個哈欠。
「反正晚上還要睡，每天都疊多麻煩呀。」
她站在小板凳上，拿著抹布，鼓著小臉。
我把她從板凳上抱下來，按到沙發上，把遙控器塞進她手裡。
「今天不許幹活。」
「可是窗戶還沒擦完。」
「窗戶不用擦。」
「地板還要......」
「地板也不用，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坐在這裡，看電視。」
我開啟電視，調到動畫頻道，又把飯菜端到茶几上。
茶几的作用，不就是能邊吃飯邊看電視嘛。
「我不想看這個。」
我把她的頭髮揉亂。
「沒有動畫片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我不想看熊出沒，想看喜羊羊。」
輕咳一聲，我把喜羊羊調出來，坐在她旁邊一起吃飯，一起看電視。
就......其實狗熊嶺也挺好看的。
傍晚的時候，我帶她出門了。
「去哪。」
「吃路邊攤。」
她站在樓下，盯著馬路對面的炸串攤。
「你之前在豪門沒吃過這個吧?」
她搖頭。
「媽媽說很髒，裡面有死老鼠。」
我捂著她的嘴，生怕老闆以為是來找茬的。
拉著她走過去，我指著玻璃櫃裡的串。
「想吃什麼自己拿。」
她猶豫了很久，拿了一串年糕。
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又拿了一堆。
「老闆，少刷醬，多放辣椒。」
最後我們拎著滿滿一袋炸串坐在路邊的臺階上。
她咬了一口炸年糕，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睜大。
吃到一半，她嘴角沾了辣椒油，我拿紙巾給她擦了。
不像剛來那天，我靠近半步她都會往後縮，她現在抬著小臉讓我幫她擦。
回去路上，她渴了要喝礦泉水，我給她換成了奶茶，加巨量脆啵啵和珍珠。
她端著那杯奶茶，猶豫了很久才喝第一口。
「好甜。」
「廢話，半杯都是糖。」
她又喝了一口，好像是吸到了珍珠，一臉驚訝地嚼嚼嚼，像是小倉鼠。
我假裝沒看到。
晚上回到家，她主動幫忙把我放在茶几上的水杯端去廚房。
路過沙發的時候，腳尖絆了一下電源線。
杯子從她手裡滑了出去。
碎得很徹底，玻璃碴炸了一地。
好在她沒事，整個人還站著，沒摔在碎片裡。
她手裡還保持著端杯子的姿勢，還沒回過神，手指就開始發抖了。
我衝過去，抓住她的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又看了一下腿有沒有被碎玻璃刮到。
好在，都沒有傷口。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幸好沒劃到。」
她整個人還僵在那裡，眼睛很紅，看起來很想哭，可又沒哭。
她在等什麼呢?
等我罵她?
等我告訴她「你果然什麼都做不好」?
我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地拍了拍。
「好啦，好啦。」
「這破杯子，用了大半年了，磕一下就碎。」
「下次買個不鏽鋼的，看它還碎不碎。」
「諾諾是不是嚇到了?」
「杯子壞。」
她眼睛紅紅的，我看到她眼眶裡面有淚水，只是一直沒掉出來。
她小聲很小聲。
「我賠你。」
「不要你賠，這杯子本來就用了很久，早該換了。」
「可是......」
「可是我還沒有謝謝諾諾，正好，明天我們一起去挑個新的，對不對?」
「為了歡迎明天家裡會來一個新杯子，我們早點睡好不好?」
她低頭揉了揉眼睛。
「好。」
把她推回房間，來來回回把這裡掃了好幾次，確保不會留下殘渣。
我蹲在廚房垃圾桶旁邊，從碎玻璃裡撿出了那個杯子的底座。
是我擔的帥臉，我的聯名款啊 QAQ。
05
週六下午，門鈴響了。
我放下手機去開門，門外站著林曼。
笑容客氣，妝容精緻，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
顧耀，四五歲，是諾諾的弟弟。
長得和諾諾很像，但那雙眼睛從進門起就沒安分過。
滴溜溜地轉著掃了一遍我家客廳，然後精準地鎖定在了電視櫃旁邊的手辦上。
林曼換上了室內拖鞋，牽著顧耀往裡面走。
「我順路來看看，諾諾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
我把沙發上的雜誌撥開給她騰位置。
「剛睡完午覺。」
諾諾從臥室裡走出來，看到林曼和顧耀，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姐姐!」
顧耀跑過去，聲音甜甜的，看得出來，和顧諾諾不同，他很會撒嬌。
「姐姐，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