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開門啊_第8章 看到我出來

看到我出來，她抬起頭。

我蹲下去，把剛剛的檔案給她。

檔案上寫，林曼自願放棄對顧諾諾的監護權。

下面是她身份證號碼和電子簽名的照片。

諾諾盯著那幾張紙看了很久，她讀的很慢。

說真的，她能識字我都很詫異。

然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你幹了什麼?」

我站起來拉起她的手。

「走啦，去吃炸雞。」

她猶豫了一下。

「雞腿給我嗎?」

「雞腿給你，今天是好日子，連雞翅都給你。」

「那，勉強同意啦。」

再抬頭的時候，她把手伸過來，抓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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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去辦戶口遷移那天是個大晴天。

辦事大廳的空調開得很足，視窗前排隊的人不算多。

我把所有材料一字排開，工作人員翻了翻，抬頭問。

「你跟她什麼關係?」

「小姨。」

工作人員又低頭看材料。

旁邊的印表機嗡嗡地吐出一張一張紙片。

諾諾安靜地站在我身旁，書包揹帶攥在手心裡。

紅章蓋下去的時候，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桌沿。

那張紙從視窗裡推出來的時候，最上面一行寫著兩個字:遷出。

她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跟當初被送來我家那天，行李箱輪子碾過門檻的聲音一模一樣。

「好了。」工作人員說。

諾諾接過戶口本，翻開，最嶄新的一頁。

她的名字挪到了我的戶口上。

走出辦事大廳的時候陽光很暖。

來往的行人從她身邊繞過去。

她抱著那本戶口本，嘴巴抿了又抿，抿了又抿。

然後，嚎啕大哭。

嗓子全放開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我蹲在她旁邊，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在懷裡，手放在她後背上輕輕拍。

路過的大媽很警惕，用一種看人販子的眼光打量了我很久。

哭完了，我用袖子給她擦了臉。

「走吧，還得去看新房子。」

「之前說好了，兩居室，給你一間自己的。」

她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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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租多少。」

「你管房租幹什麼?」

「我要算賬。」

我捏捏她的臉。

「小朋友，你已經比大部分公司財務還敬業了你知道嗎?」

「我只是比你有常識。」

行吧。

新房子比之前那個大了一圈。

陽臺朝南，下午的時候陽光能曬到臥室的床。

諾諾在那間屬於她的房間裡站了很久，抬手摸了摸牆壁，又摸了摸窗戶的把手。

「喜歡嗎?」

「還行。」

嘖，她的耳朵都紅了，這小孩。

後來的日子過得很平穩。

我戒掉了每天點外賣的習慣，開始認真接活。

雖然間歇性擺爛，但永續性比之前強了一些。

諾諾還是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但她不再擦窗戶了。

因為，她開學了。

開學頭天晚上，她看著衣服很糾結。

最後選了很普通的短袖。

「明天自己穿?」

「嗯。」

「書包收拾好了?」

「嗯。」

「午飯在冰箱第二層，雞腿你晚上自己熱一下。」

「嗯。」

「你不會又偷偷給我留雞腿吧?」

「上次我一個人吃了三個雞腿，你才吃了半個。」

「我吃飽了。」

「你少來，小孩，你每次撒謊的時候右眼皮都會跳。」

「我觀察很久了。」

她下意識伸出右手去按自己的右眼皮。

然後，發現自己上當了。

「曲瑤瑤!」

「到。」

「你再騙我我就不給你管賬了。

」

「我錯了，真的錯了。」

我抱著她假哭。

「沒有諾諾姐幫我管賬，我的生活真的是亂七八糟一塌糊塗啊。」

她哼了一聲，轉身走進了自己房間。

門關上之前，她又板著小臉很認真地和我解釋。

「雞腿我吃不下了，真的。」

「一塊牛排、一條烤鰻魚、一碗飯，再加上好幾只雞腿，有點多。」

我輕咳一聲，好像確實有點多。

「我是怕你餓到嘛。」

「我知道，但是不用那麼多。」

第二天早上，她背上書包站在門口，我看著她走上校車。

門關上了。

我從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昨晚熬夜改方案，眼睛幹得發疼。

茶几上放著一杯她出門前倒好的溫水。

未來會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