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前夫的債主找上門讓我還錢_第二章 2接女兒的路上
第二章
2
接女兒的路上,我媽打了電話過來。
“離婚辦了?”
“辦了。”
“他沒跟你搶甜甜吧?”
“沒有。他說他養不起。”
我媽沉默了兩秒:“他倒是有自知之明。你接下來怎麼辦?”
“先找工作。”
“你五年沒上班了,大專學歷,能找到什麼工作?”
我媽說話一向直接。
以前我會覺得刺耳,現在發現她說的是事實。
二十四歲跟陸鳴結婚,二十五歲懷孕辭職,之後就是洗衣做飯帶孩子。
簡歷上最近的一段工作經歷是七年前的——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助理,月薪三千八。
“我今天回去就把簡歷掛網上。”我說。
“錢夠不夠?”
“夠。”
我說謊了。
我口袋裡的兩千一百三十塊,撐不過這個月。
但我不想再讓我媽拿錢了。
她已經把退休金的三分之一貼補我了,我爸退休後返聘去工地看大門,一個月兩千八,就為了多攢點錢。
“媽,我先去接甜甜了。”
“路上慢點。”
掛了電話,我在幼兒園門口站了一會兒。
其他家長都是開車來的,最差的也是一輛十多萬的國產SUV。
我是騎共享單車來的。
三十多度的天,我出了一身汗,頭髮黏在臉上。
甜甜從幼兒園出來的時候,看到我的樣子愣了一下。
“媽媽,你怎麼流汗了?”
“媽媽騎車來的。”
“為什麼不開車?”
“車壞了。”
我又說謊了。
車沒壞。
我只是想把油錢省下來。
甜甜沒再問,拉著我的手往公交站走。
五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不問一些不好回答的問題。
這份懂事讓我心裡發酸。
回去的路上,甜甜說:“媽媽,今天老師讓我們畫畫,畫‘我的家’。”
“你畫的什麼?”
“我畫了我們三個——我、媽媽、姥姥。”
“爸爸呢?”
甜甜低著頭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老師問我為什麼不畫爸爸,我說爸爸不要我們了。”
我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我告訴自己不能在女兒面前哭。
回到家,我做了一件事——把陸鳴留在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收進了一個大號黑色垃圾袋。
衣服、鞋子、剃鬚刀、充電器、幾本他從來不看的技術書。
我不要這些東西佔著我的空間。
我不想甜甜每天進門就看到她爸爸的拖鞋還擺在鞋櫃裡。
垃圾袋放在門口,等著明天扔。
收東西的時候,我從他的一件舊外套口袋裡翻出了一張高鐵票。
日期是三個月前。
目的地:長沙。
陸鳴沒有湖南的朋友,也沒有湖南的業務。
因為他在長沙根本沒有任何事情。
但他有一個人在長沙——他的大學同學,叫林娜。
我在他手機裡見過這個人的聊天記錄。
那是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他喝多了回家,手機沒鎖屏放在茶几上,我去充充電器的時候看到了一條微信。
“老公,你什麼時候來長沙?”
發信人備註是“娜娜”。
我沒點進去看更多。
不是因為我大度,是因為我不敢。
我怕看到的東西太多,自己承受不住。
但現在看來,我承受不住的那些東西,早就在發生了。
那張高鐵票我拍了照,然後撕了。
存下來也沒用。
人都離婚了,翻這些舊賬沒有意義。
有意義的事只有一件——還債,養女兒。
我把簡歷掛上了三個招聘網站,又把手機裡所有的群都翻了一遍,看看有沒有人能介紹工作。
同學群沒人說話。
小區媽媽群在討論學區和課外班,我插不上嘴。
最後是一個做房產中介的前同事回了我訊息:“瑤瑤?你出來工作了?我這邊缺人,底薪3000加提成,來不來?”
3000底薪,比我現在所有錢加起來都多。
“來。”
第二天一早,我把甜甜送去幼兒園,然後去了那家中介門店。
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王,看著挺和氣。
“做過銷售嗎?”
“做過,七年前。”
“七年不短了。你確定能行?”
“我行。”
王姐看了我一眼,沒再問,遞給我一件工服:“門店的規矩,三個月不開單自動走人。公司不發底薪了,3000是借薪,開單之後從提成里扣。”
“明白。”
她給我分了張桌子,桌上有一臺舊電腦,還有一本厚厚的樓盤資料。
我翻開第一頁,發現上面的樓盤名字我一個都不認識。
五年。
這座城市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