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榴兒_第10章 她說那些時
她說那些時,眼底分明寫滿了慾望與野心。
憑什麼?
什麼張三李四都能往謝榴兒跟前湊。
他忮忌他們。
他恨不得推開那扇門,把那些博她一笑的男子,扒皮抽筋。
就那麼好笑嗎?
他對著鏡子自省,明明容色不差什麼。
是他,不夠乖順。
還是他說的話不夠討巧。
從流沉河裡爬出來後,他又去見了那個巫醫。
他承認那人說得對。
像謝榴兒那樣玩弄人心的好手,假如只是做出一副失憶的假面孔,她勢必會第一時間戳穿他的假面。
所以,他必須要真的失憶。
要變成,那個完完全全仰賴謝榴兒的周允棠。
他才能有幾成勝算。
於是,周允棠服了藥,這一次,他想要為自己爭上一爭。
二十四歲的周允棠,不能哄謝榴兒開心。
但是十七歲的周允棠一定可以。
她會允許他,枕在她的膝頭。
會悉心教導他,這個字怎麼念,那個字又如何寫。
?
?
十九歲的謝旒兒會在周允棠面前毫無防備地大笑,給他講故事。
其實她哪裡會講什麼故事。
隨便說幾個也好。
她口中的故事,每一回講著講著,就沒了耐心。
前言不搭後語,甚至有些故事根本經不起推敲,邏輯混亂。
然而十七歲的周允棠聽著,卻從沒有打斷過。
謝榴兒睡著了。
他為她掖好被角,看她在睡夢裡,睡相全無。
他比誰都要懂她。
她本身就是一個邏輯縝密的女子。
連這份敷衍,都讓他甘之如飴。
因為在謝榴兒的心裡,他周允棠並不是一個需要她調動全身的防備去應付的對手。
他私心裡,藏匿在她的地盤,躲過一次次的巡視。
瞧,根本不用她費心設下什麼陷阱。
他早就在這個叫「謝榴兒」的陷阱中束手待擒了。
謝榴兒根本不明白,哪怕他、她捧著一杯鴆毒,親手遞到周允棠嘴邊。
他也會甘之如飴。
他要與她糾纏到底。
終其一生,他所渴求的,也不過瀕死之際,那隻撥弄名為命運的水面的手。
漣漪過後。
美人一張芙蓉面。
哪怕謝榴兒不過是一時興起。
然而對那時候的周允棠來說。
那唯一的稻草,早就根植在他的生命中了。
那是一根足以絞刀一切的弦。
他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套上鎖。
所幸。
二十四歲的周允棠,不明白謝榴兒為何不願見他。
可十七歲的周允棠卻知道。
她不開心。
可以用最笨拙的法子去哄她。
她兇起來,很要命。
可只要他肯豁出去。
臉面、尊嚴、什麼都好。
謝榴兒趕不走周允棠。
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