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榴兒_第5章 衛子越是母後留給我的助力

玉榴兒發布時間:2026-07-14作者:陳墨

衛子越是母后留給我的助力。

曾經名噪一時的老將,卻被趕到這苦寒之地。

就算是我們,翻越這座山之前,也是購置了足夠的冬衣。

周允棠暈倒在了半山。

最後小六看不過眼,將他抬上了車。

周允棠昏迷了一路。

等醒來,人已經在營帳裡。

他很憔悴,抓著小六的手不放。

「小六大人,你給三小姐說一說,我吃得很少,也可以做很多活。」

「餵馬、砍柴、粗活累活,我都可以,我只想要留下來。」

他跟著的這一路,跟得我都沒脾氣了。

小六有些無語,問他:「為什麼?」

彼時營帳內,我正與衛將軍商議。

鯨吞蠶食,總要細細抉擇。

謀劃著怎麼將狼子野心的趙裕的軍隊,以最小的代價,收攏在自己手裡。

謀劃著如何挑起趙家軍的將領不合。

陰損的計謀一個接一個。

主將王裕幾乎要大笑調侃我,卻忍不住靜了下來。

他隔著一道紙帳,好奇一個少年的剖白。

周允棠說:「因為三小姐是一個好人。」

我正喝的茶水差點兒嗆了喉管。

12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後來過了一段相對閒適的日子。

我發現,周允棠不是故意在徐濱面前露出粗俗無知的一面。

他根本大字不識一個。

聰慧如小六、粗俗如老九,都沒想到。

每當我羽翼漸豐,遠在京都的父皇,就會斬斷我好不容易聚起的力量。

無妨。

我只要留下一點點,總有一天,這些暗棋會成為星羅棋佈的天下。

接詔趕往周山封地的路上。

刺刀一輪接著一輪。

為了護我,小六也險些死在那裡。

他吸入太多濃煙,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我開始認真考慮,這些人何去何從。

我記得我同周允棠說。

「我在京都有一個大宅子,七進七出的大宅子,就在四方巷的巷尾,三個月後我就會回去,等你到了京都,若實在辛苦,就去那裡避一避。」

我騙了他。

我可沒有什麼大宅子。

一個在母后死後,被父皇燒、刀、溺不成,又擔心被悠悠之口討伐,驅逐出去的女兒,又怎麼會有那樣華麗的宅邸?

那裡是文壇清流——左相顧之煥的居所。

也許,他會賞識他。

做個馬伕也好,侍衛也罷。

遠離了我謝榴兒,就有了一份不錯的前程。

左相曾是寒門學子。

那宅邸是父皇賜予他的。

想讓他從他的「寒門」中離析出來,與他們站在一處,讓他也變成一個真正的「貴族」。

收與不收,都是罪。

顧之煥收了宅子,立場上卻不肯退讓一步。

而周允棠,拜在左相門下。

一步步成了刑部右侍郎。

在顧相死後的第三日,周允棠帶人查抄了顧府。

父皇問他要什麼。

他要了顧相的宅子。

在我二十四歲生辰的時候,周允棠把它送給了我。

13

暗衛來稟報。

周允棠跑了。

還不等我做出什麼反應,十三就悶頭進來說。

「他誇六哥帥,六哥就給他放了出來。」

我頭痛難忍。

還說今日不見小六,原來是他心虛。

等我隨十三去了府上的東廚。

小六果然在此處。

我看向小六。

小六負手而立,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回頭看我。

我冷笑一聲,瞥見周允棠竟在灶臺間忙碌。

他的袖袍折上去,專心致志地守著那口鍋。

鍋中香甜的味道,聞起來,莫名有些熟悉。

因為太過沉浸其中。

在我的手垂落在臺面上時,周允棠嚇了一跳。

帶有薄繭的指節一瞬間磕在鍋沿上,逼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隨即,周允棠侷促不安地看向我,低低道:「三小姐。」

像是想起來什麼,他微垂著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灶臺邊的鐐銬。

往自己脖子上套。

冰冷的鐵拳勒得他脖子泛紅。

「三小姐,這尺寸......似乎有點兒小。」

我甚至覺得,他把這具沉重的鐐銬當成護身符。

我「哦」了一聲:「因為那是腳鐐。」

周允棠噎了一下,面上並沒有絲毫難堪。

比起這個,那口鍋裡的香味比人還要更具有迷惑性。

也許母后是對的。

透過氣味鐫刻下的記憶是很持久的。

那些裹挾從前的輕快回憶,從記憶的罅隙裡漏出幾縷溫情的線。

「八吉糕,三小姐從前愛吃的。」

周允棠雙手端著那碟糕點,從東廚裡走出。

八吉糕,母后曾經喜歡做給我吃的東西。

不算很難做的東西。

只是要細細看著火,添進桂花油,用八種花卉果蔬熬出膠質,揉進麵粉中。

待成模後,再文火焙熟。

婢女們每每不得法,母后便親自下廚。

但身為一國之後,她哪有那麼多心力哄著我。

糾纏她的事情太多了。

母族聲勢太大,招致帝王疑心。

尤其舅舅那一句:「若榴兒為男兒,你也不必憂慮了。」

母后說:「所幸,她是女兒家。」

簷牙的影子落在眼前男人的身上。

這的確像是......十七歲的周允棠能做出來的。

他虔誠地望著我。

期待著他的柳三小姐能嘗一嘗。

見我遲遲未動。

他的腦袋也低了下去,乾淨的眉骨有那麼幾分落拓的意味。

「三小姐,我想,等我回了京都,就做這個糕給你吃。」

他逃了一路了,忘了這些年的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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