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榴兒_第4章 根本不是去做什麼童養媳
」
根本不是去做什麼童養媳。
他翻進白家,聽見丫鬟的議論,放了一把火,白煙四起。
妹妹還活著。
他偷了妹妹翻牆逃走。
卻被白家人倒打一耙,誣陷他偷走了家中妾室所生的女嬰。
官差們追上來,爭奪之中,他又反刀了官差。
更多的人追過去。
周允棠只好將妹妹藏在野地中,自己跳江。
白家人給的賞銀足夠。
官差們在江邊足足搜尋了一個時辰。
他就在水下躲著。
他水性極好,在黑夜裡,在蘆葦叢中與他們。
可架不住一連兩個時辰都浸泡在江中。
那些官差離家後,從對面逆游到岸邊。
眼見就要靠近最初他跳下去的地方。
他卻沒了力氣,腳踝還被水草纏上,掙脫不得。
天將破曉。
我們雖救了他。
可週允棠的妹妹卻死了。
這些事情,不難查。
後來沒過兩日,我就知道了他的一切過往。
10
那時候,我想,養他在身邊就如同養著一條狗。
我承認,第一次見面。
我就被周允棠的容色吸引。
然而人在飢餓的時候,是不會豢養一隻狗的。
這段堪稱亡命天涯的路,我每日只想著,如何奪取我想要的東西。
夜裡餓狼環伺。
老九他們一定是護著我的。
落單的周允棠,就成了那些狼的圍攻物件。
我想看看,他為了活命,能做到何等地步。
那麼,我是否可以利用他。
除掉我想拔除的那根刺。
當我親眼看見少年與一頭窮兇極惡的狼搏鬥的時候。
也意識到了他的價值。
一切都太過完美。
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邂逅。
他有著邊城的口音。
既不是我周山封地出來的人。
也不是邊軍中與我母族有牽扯的老將,更不會使我那位遠在都城的父皇起疑。
老九出了手。
再一次救下週允棠。
而後,我把小六為我摘的花,放在小小的墳頭上。
我好聲好氣,祝他一路順風。
周允棠不肯走。
正中我下懷。
永寧城城主徐濱,試圖在這一畝三分地當土皇帝。
把所有經過長渡隘口的小國商隊層層盤剝。
我與他虛與委蛇幾天。
而後假意離開。
只等著那人露出馬腳,讓我的人取而代之。
可他是個極為警惕之人。
往後那段日子。
我與周允棠同行,與他賞景,同他說笑。
逗他臉紅,又惹他心亂。
十七的少年,能禁得住什麼?
見他上鉤,我讓他幫我刀掉一個人。
「為什麼?」
猶記得,周允棠那樣直白地問我。
哪有為什麼。
我拍拍他的臉頰,看他泛紅的眼尾,心裡嘆息一聲。
隨便選了一個理由糊弄他。
「他欺辱我。」
周允棠可真好騙啊。
甚至不用刻意醞釀怎樣的情緒,也不需要眼淚的攻勢。
短短四個字,就燒光了這個少年的一切理智。
三個月後。
周允棠渾身是血,站在我面前。
他的手裡,提著的是徐濱的頭顱。
我承認,他的確是一頭狼。
徐濱橫死在永寧城內,身首異處。
周允棠很有頭腦。
在徐濱招親衛的一刻。
他用不凡的身手,自導自演了一場以身救主的戲碼。
徐濱賞識他。
他又故意在對方面前露出粗俗無知的一面。
此後,徐濱放心他出入帳內。
我讓我的人,放出假訊息,城中老將不滿他已久,要刺刀徐濱。
在這種惴惴不安的心理下,徐濱心生芥蒂。
比起城內那些關係牽連甚廣的護衛。
徐濱更信任周允棠這個被他親手提拔上來的人。
周允棠,將手裡的「東西」隨手一拋。
「柳三小姐,現在的我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了嗎?」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所謂的欺辱。
只是一個謊言。
「你走吧。」
我一點兒也沒有對自己的反覆無常而感到抱歉。
他冷著臉:「你不肯要我?」
「是。」
我把話說得毫不留情。
他成功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做到了。
甚至還活了下來。
僥倖也好。
有能力也罷。
那一刻,我覺得惶恐,若我還是少時在母后膝下那個不諳世事的公主。
我一定會用極盡溢美之詞,褒獎他。
放在多年前,一個身世堪稱孤絕之人,我一定會將他留下。
可惜。
這份漂亮的經歷,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若是我和他的相遇,也是被別人精心設計的戲碼。
只為在我身邊,安插下這樣一顆致命的棋子。
我不敢賭。
於是我給了他一錠金子,讓他滾。
若還不走,我會刀了他。
我告訴周允棠,我的耐心,永遠都沒有第二次。
可他不退,反而迎上我手裡的刀,逼近一步。
他的眼睛定定看著我,帶著篤定的意味。
「三小姐,你捨不得。」
小六一記手刀把他劈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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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生了沒有半日。
周允棠就遠遠跟了上來。
不論我如何罵他、刀他、欺辱他。
他始終不肯離開。
那時候的小六,腦子還沒因為那場意外壞掉。
對著我欲言又止。
「屬下見他並非刺客,身世也算分明......」
小六把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大概是我疑心太重了。
馬車駛入虞山,就不能前行了。
山腰之上,常年積雪覆蓋。
翻過這座山頭。
就是衛子越將軍駐紮之地。
下一步,就是拉攏其與永寧城、我的周山封地,勾連一線,合圍絞刀,啃下東南小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