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榴兒_第7章 又趁着先帝駕崩之際
又趁著先帝駕崩之際,臨時換將,實在是狼子野心。
六皇弟又來了。
「皇姐,你究竟有沒有?」
他這一回,倒是沒有哭,反而字字質問。
文臣們講話可真難聽。
我總要給六皇弟一個交代。
於是讓小六去人家家裡下聘,聘那些汙言穢語的佞臣之子。
讓他們兒子為駙馬。
奇效啊。
第二日上朝,那些老東西們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乾脆裝聾作啞,不發一言。
真遺憾,都不願意當我的公爹啊。
17
馬車上,周允棠得知了這個答案,整整半個時辰不發一言。
我以為他啞巴了。
直到第十六輪刺刀來襲。
他抱著我,滾下了馬車。
小六幾人在外拼刀,打掃完畢後,又熟稔地將被刺刀一事報給了官府。
周允棠卻昏迷了。
整個馬車被他佔據了大半。
我不滿意,掐著他的掌心,迫使他快點兒醒來。
說實在的,有些風景見過一次,後來看到什麼都差了點兒意思。
溫潤的,沒他有野心。
有野心的,沒他這副皮囊吸引人。
倘若一定要用一種花形容人,那他一定是牡丹。
危險、迷人,也同樣危險。
我必須把他身上的刺統統拔光。
才能把人留在身邊。
回去的路上,十三說,長渡隘口的路被人封了,只能改道走小石林。
我們借宿在一戶農家。
女主人,荊釵布裙,難掩姿容。
竟是一個熟人。
賀相之女——賀芷年。
她沒有認出我,卻認出了周允棠。
為我們這些「不速之客」煮了一鍋小云吞。
賀芷年說,當年為逃離父親的擺佈,與心愛之人白首,求助周允棠幫她,假死脫身。
她拉著自家相公的手。
對著周允棠,一口一個「恩公」。
兩人拜了又拜。
賀芷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意有所指。
「恩公當年的遺憾,如今也算得償所願了?」
周允棠不發一言。
賀芷年蹙了眉頭:「他這是?」
我瞟了一眼,說:「哦,他失憶了。」
夜半,在粗糙的床榻上。
我咬著周允棠的唇。
他在迷濛中睜開眼:「三小姐這是?」
「裝什麼?路是被你的人封了,故意給我看這麼一個原本已經死了的人,去佐證你的話。」
簡陋的屋棚為頂。
桌上的燭火搖曳,周允棠的瞳仁裡,明明滅滅。
這七年來,繁城的風霜,似乎並沒有改變此人的樣貌。
只是眉目凌厲了幾分。
他仰著臉,看了我一會兒,欲迎還拒地挪開我的手,慢條斯理地除去自己的衣裳,彷彿這些天的委屈求全,就是為了這麼一刻。
「臣也不知,公主是這樣狠心,面對一個失憶的人,尚且能餵給他有毒的點心。
他冷肅的眉骨一抬,流利的下頜就落在我的掌心。
「不裝了,臣不是早已在公主彀中了嗎?」
而那一晚,耳鬢廝磨之餘。
我也知道了。
他之所以和賀相虛與委蛇。
是因為顧相臨終之際,告訴他,賀文昭手中有一本名冊,是與前朝皇室有關。
記載了大景朝中一些重臣與前朝皇室的瓜葛。
小老頭兒無所謂自己的清名。
只要義子周允棠鬥到底,挖出那本名冊。
他不介意他拿著他的清名向賀相投誠。
而那枚所謂的玄符,不過是個假噱頭。
與此同時,我將自己與攝政王被刺刀一事,傳得天下皆知。
緊接著,數百里之外的京都,正悄然進行著一場宮變。
賀文昭反了。
大景攝政王與我這個掌控著邊境六州力量的長公主,二人皆不在京都。
賀相要反,唯有此刻。
多麼合理的原因。
周允棠卻笑了:「他為復辟前朝,蟄伏那麼多年,又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反。在我們的死訊沒傳回京都以前,沒親眼見到屍首,那個老狐狸是不會反的。是你讓他反了?」
他立馬就反應過來:「從一開始,韓文中就是你的人,藉由小皇帝之手,佈下這道棋。」
賀相拉攏禁軍統領韓文中。
韓文中順水推舟,以賀相反了為名,控制了皇城與陛下。
我沒有否認,而周允棠,也將一本名冊交予我。
「那我就陪著公主,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
18
韓文中的人,急匆匆讓人送來一道六皇弟的密詔。
他令我攝政、監國,做名副其實的攝政長公主。
韓文中不明我的想法。
破例讓這道密詔送到了我手中。
詔書上,六皇弟謝隨玉說是他識人不明,使奸相亂國。
賀文昭伏法,可人心惶惶,許多與賀相交好的人都被扣上了復辟前朝的帽子。
他痛哭流涕,只盼著我早日回去收拾殘局。
莫名其妙,我又不是他親孃。
他更不是我胞弟。
當初沒有料理他,只是外患未除,騰不出手。
我是一定要做皇帝的。
不是不辦,是有計劃地辦。
有策略地辦。
這些年。
人我替他料理了,事我替他平了。
他還要哭哭啼啼。
需要我哄他安心。
做皇帝做成這種窩囊樣子。
那不如,直接讓我代勞好了。
19
我們回到了京都,朝臣們都被扣在熙和殿。
周允棠與我同時出現在殿內時,許多人都驚掉了下巴。
小皇帝見攝政王的確活著,又起了心思,去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