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不曾知月意_14.
14.
傅齊琛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間風化的石像。
許知意靜靜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將肩上被扯壞的披肩褪下,隨手扔在他腳邊,“現在驗證完了,你死心了嗎?”
傅齊琛猛地抬頭,眼眶通紅。
“對不起,沈小姐,我只是......太想知意了......”
他嘴角笑意苦澀,“你和我妻子,真的很像。”
“傅總。”
一道冷淡的聲音插了進來。
沈紀修緩步走上臺,站在許知意身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傅齊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
“亡妻屍骨未寒,就跑到我妹妹的生日宴上發瘋,傅總的深情,真是讓人覺得可笑。”
他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聲音毫無溫度:
“沈家不歡迎你這種不守規矩的客人。是自己離開,還是讓保鏢請你離開?”
傅齊琛渾身血液倒流,羞辱感灼燒著他的理智。
可面對沈紀修,他連發怒的資格都沒有。
他死死攥緊拳頭,才勉強維持住最後一絲體面。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沈紀修,只是深深地望了許知意一眼,聲音低啞:“抱歉,打擾了。”
他一步一步走下臺,背影佝僂,像瞬間老了十歲。
走到門口時,他還是忍不住回眸。
臺上的女人正被沈紀修小心地披上新外套,側臉溫柔。
她真的什麼都不像知意了,可為什麼,他的心還在為她痛不欲生?
傅齊琛閉上眼,心中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不會放棄。
他一定會找到證據,證明她就是他的知意。
傅齊琛驅車像個瘋子一樣衝進墓園。
他抄起鐵鍬,不顧一切地挖開許知意墳墓,撬開棺蓋,看著裡面那具早已腐爛變形的女屍,顫抖著取了牙齒和骨骼的樣本。
所有人都說他瘋了,可他覺得自己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親自把樣本送去最權威的機構,只等一個結果來驗證他的猜想。
然而,幾天後,結果卻遲遲不出來。
他發瘋一樣衝進實驗室,負責人卻戰戰兢兢地告訴他:
“傅、傅先生,沈家那邊打了招呼,您的樣本......被截斷了。”
傅齊琛愣在原地。
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沈家截斷樣本,恰恰證明了他們心虛!
知意沒死!是沈紀修把她藏起來了!
傅齊琛守在沈家別墅區外,從日出等到日落。
終於,那輛熟悉的邁巴赫駛出大門。
他衝上去,隔著車窗,將一大束芍藥花遞進車窗,聲音顫抖:
“知意......我記得的,你以前最喜歡芍藥。”
他眼眶發紅,“我記起來了,那年你生日,我送了你一束,你偷偷藏在枕頭底下,壓壞了都捨不得扔......”
許知意降下車窗,看著那束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譏諷:
“傅齊琛,你還不死心嗎?我說過,我不是許知意。”
“你還在怪我。”傅齊琛急切地解釋,“你怪我信了許幼薇,怪我沒能保護好你......我都可以改!只要你肯認我......”
許知意不再看他,對司機淡淡道:“走吧。”
她親手接過那束芍藥,毫不猶豫地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保安,把他請出去。”
“以後,傅先生禁止踏入這片別墅區半步。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傅齊琛被保安架著離開,但他沒有放棄。
他開始出現在所有許知意可能出現的地方。
她常去的那家畫廊開幕,他站在人群最後,一身黑色風衣,目光灼灼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她出席慈善晚宴,他就在對面的VIP包廂裡,隔著玻璃,加價拍下她多看了幾眼的拍品,只為討她歡心。
這天,許知意從沈氏大樓出來,傅齊琛照例守在車旁。
他快步上前,手裡拿著絲絨盒子,單膝跪地,聲音發顫:
“知意,這是我託人從國外拍下的定製鑽戒,既然你想忘掉過去,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許知意停下腳步,終於正眼看他。
“傅齊琛,”她開口,聲音平靜,“你到底要自作多情到什麼時候?”
傅齊琛的手僵在半空,喉結滾動:“我沒有自作多情。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把你傷得太深。我可以等,等你原諒的那一天。”
許知意忽然笑了,俯身湊近他的耳邊,說出的話卻字字冷血:
“傅齊琛,我不怪你,也不恨你,因為你現在不配。”
“但我噁心你到現在,還在用那種自以為深情的眼神看著我,好像只要演得夠久,我就會心軟一樣。”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傅齊琛心上。
他臉色慘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許知意直起身,目光掃過他狼狽不堪的臉。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你那些所謂的深情,對我來說,只是無用的垃圾。”
說完,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車,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