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不曾知月意_10.
10.
祠堂裡,許幼薇被兩個保鏢拖著進來,她拼命掙扎著,髮絲散亂。
看著端坐在臺上的傅齊琛,許幼薇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哭腔:
“阿琛!你要幹什麼?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哭得悽慘,“姐姐的葬禮,我會給她磕頭!我給她供燈!”
“你別衝動,以後我代替姐姐陪在你身邊,姐姐能做的我都可以!”
傅齊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曾經溫柔注視她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冰冷。
他抬了抬手,示意保鏢鬆開。
緊接著,祠堂的門被再次推開。
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被押了進來,正是那天畫室裡的勞改犯。
許幼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下意識地往後縮:“你們......你們怎麼會......”
傅齊琛並未看她,目光掃過那幾個男人。
“把那天下午,在畫室裡做過的事,一句一句,原原本本地說出來。”
“若有半句隱瞞,或是敢有一句廢話,”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我不介意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生不如死。”
其中一個領頭的壯漢啐了一口,梗著脖子嗤笑:“裝你媽的蒜!你他媽算個鳥?老子......”
話音未落,旁邊的保鏢一腳踹在他肋骨上!
清晰的骨裂聲迴盪,男人慘叫一聲,蜷縮在地,疼得冷汗涔涔,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其他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哆哆嗦嗦地開始交代。
“我、我們把她衣服扒了......”
“我扇了她幾十個耳光,踹她肚子......逼她喝了、喝了尿......”
“讓她學狗爬,膝蓋都磨爛了......”
“後來......後來還要上她的時候,她就跳下去了......”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捅進傅齊琛的心窩。
他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筆直,指關節卻捏得發白,指甲深深陷進肉裡,滲出絲絲血跡。
他早該想到的。
在他將知意抱進浴室,擦拭她身體時,看到那些猙獰可怖的淤青、磨穿的膝蓋、還有身上殘留的汙穢時,他就該想到了。
她那麼堅韌的一個人。
十六歲被冰水澆透沒哭,結婚時硫酸潑滿臉時沒哭,陪他熬過破產最艱難的歲月時也沒哭。
到底是什麼樣的絕望,才能讓她選擇從四樓縱身一躍?
原來,是比死亡更甚的凌辱。
而他,親手把她送了進去。
許幼薇聽著那些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突然尖叫起來:
“你信他們!你竟然信這些垃圾的話!阿琛!他們都是騙子!都是他們做的!他們威脅我,逼我!我也是受害者啊!”
她撲上去,死死拽住傅齊琛的褲腳,仰著臉哭喊: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啊!你怎麼能信外人也不信我?!”
傅齊琛緩緩低下頭,看著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曾經他覺得天真爛漫的眉眼,此刻只讓他覺得噁心。
他猛地一腳踹開她!
許幼薇重重摔在地上,撞得五臟六腑都移位,臉色慘白。
“我答應過不送你進監獄。”
傅齊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信守諾言。”
許幼薇臉上的喜意才流露半分,傅齊琛已經再度開口:
“但你那天加註在她身上的痛苦,我會讓你們十倍奉還。”
他轉身,不再看她一眼,冷聲吩咐保鏢:“鎖上門。讓他們那天對知意做了什麼,現在,就對許幼薇做十遍。”
“不!傅齊琛!你不能這樣!傅齊琛!!”
許幼薇發出淒厲到極點的尖叫,絕望地往門口爬去,指甲在地面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你開門!你開門啊!傅齊琛你不得好死!”
“許知意你個賤人!你就算死了也要拉著我墊背!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祠堂的門關上,隔絕了裡面所有的哭喊和咒罵。
傅齊琛充耳不聞,剛踏出門檻,早已等候多時的助理便急匆匆迎了上來,手裡捧著燙金的請柬,神色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激動:
“傅總,沈家那邊遞了請柬,是一個月後沈若初小姐的歸國生日宴。”
“沈家這種頂級門第,以前我們根本攀不上,這次不知為何邀請了我們,這對公司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您看......”
傅齊琛腳步未停,聲音疲憊:“不去,我要全心為夫人籌備喪事。”
助理急了,連忙遞上一張照片:
“傅總,您先看看這個!是媒體偷拍的沈家千金側顏照。這、這長得也太像夫人了......”
傅齊琛原本漠然的腳步,在看到照片的瞬間,猛地頓住。
呼吸驟然停止。
照片上,女子側臉的輪廓,那眉,那眼......
太像了。
像到讓他一瞬間產生了可怕的錯覺,彷彿今天那個冰冷的知意只是睡著了,下一秒就會睜開眼,對他輕輕笑一下。
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把那天所有行程,全部推掉。”
“這個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