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潮不曾知月意_8.
8.
許幼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眼眶迅速泛紅。
“阿琛,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是不是姐姐之前和你說了什麼?”
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踮起腳尖,雙手攀上傅齊琛的脖頸。
“姐姐她從小就嫉妒我,現在看我們在一起,她當然要編瞎話挑撥離間!你不會信了她吧?”
傅齊琛猛地推開她,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他抓起手機,將螢幕狠狠懟到她眼前,“挑撥離間?那這個呢?”
監控影片裡,畫面清晰,聲音刺耳,暴露她人後的所有不堪。
許幼薇攥緊掌心,恨意灼穿心臟。
許知意這個賤人,就連死了也要給她找不痛快!
但她很快垂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再抬頭時,已滿臉無辜的淚痕:
“這是姐姐偽造的!她恨我,她想讓你討厭我!”
她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阿琛,你信我,我真的什麼都忘了,只有愛你這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傅齊琛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他扯了扯嘴角,滿眼失望,“許幼薇,我現在真的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許幼薇猛地從後面抱住他的腰,“阿琛!你別走!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傅齊琛腳步頓住。
她貼在他後背,聲音帶著哭腔:
“是,我說失憶是騙你的!可那是因為我愛你啊!我為了挽回你,為了讓我們回到從前,我有什麼錯?!”
她情緒陡然激動起來,聲音尖利:
“我憑什麼不能恨許知意?!就因為她搶走了我的一切!我的爸爸媽媽,我的未婚夫,我的人生!”
她突然鬆開他,伸出細白的手腕,露出幾道淺淡的煙疤。
“在牢裡,她們用菸頭燙我!用冷水潑我!我暴瘦了二十斤,無數次用頭撞牆想去死!”
“許知意害我坐牢,憑什麼不能還回來?!阿琛,你心疼她,那你有沒有心疼過我?!”
傅齊琛閉了閉眼。
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許知意脖頸至後背,那片猙獰皺縮,讓他從來不敢直視的的燒傷疤痕。
那才是真正的痛不欲生,真正的煉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伸手將許幼薇推開,眼裡再也沒有半分溫情:“她不欠你。”
“是你先逃婚,是你先潑的硫酸。你佔據她的人生在前,她受到的傷害,不比你少半分。”
“我偏向你,只是因為從小長大的情分,只是因為我以為......你真的改了。”
傅齊琛苦笑一聲,“沒想到,換來的還是欺騙。”
“我會去找知意。我會求她原諒,把她找回來。”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個陌生人:
“以後,你回許家。別再來打擾我們。”
“我們?”
這兩個字燙得許幼薇瞬間崩潰。
她情緒徹底失控,尖叫著撲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忽然又笑了起來。
“找回來?哈哈哈......”
她笑得喘不上氣,眼淚狂飆:“傅齊琛,你做夢吧!她再也不會回來了!”
傅齊琛猛地彎腰,一把掐住她,“你什麼意思?!許幼薇!你把話說清楚!”
許幼薇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樣子,心底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她笑得肩膀聳動:
“她死了!許知意死了!”
傅齊琛的呼吸驟然停止,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她從畫室四樓自己跳下去了!”許幼薇看著他慘白的臉,笑得越發燦爛。
“我沒想殺她的!我就是想找幾個兄弟戲弄她一下,誰知道她這麼脆弱啊!哈哈哈哈!”
“你說什麼?”傅齊琛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掐著她下巴的手劇烈顫抖。
他將她死死抵在牆上,眼眶赤紅,“她在哪?!你把她弄到哪去了?!”
許幼薇還在笑,斷斷續續地喘著氣:
“我不知道......他們......他們把她扔了......哈哈......扔山裡了......”
“許幼薇!你真是瘋了!我現在就報警!”傅齊琛猛地鬆開她,掏出手機,手指抖得幾乎按不準按鍵。
“不許報警!”
許幼薇徹底慌了,連滾帶爬地撲上去。
“阿琛!求你了!我不能再進去一次了!她們會把我玩死的!求你了!”
“反正她已經死了!只要你不追究,許家不追究,就不會有人知道的!阿琛!哥哥!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