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賭局
暴雪紅色預警那晚,宋硯清打賭我一定會出門。
我摔了三次,渾身是傷,在醫院門口蹲到凌晨。
他在 KTV 贏了五千塊,笑着說:「她果然離不開我。」
後來他把整座城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個為他冒雪出門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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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的錢都給了林知意,對不對?」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已經從她那裡拿回來了。」「你從我的賬戶里轉了十二萬給林知意,備註寫的是『零花錢』。你用我的錢,給你青梅竹馬的妹妹發零花錢。」宋硯清的臉白得像紙。風很大,吹得我頭髮糊了一臉,我撥開頭髮,看着…
暴雪紅色預警那晚,宋硯清打賭我一定會出門。
我摔了三次,渾身是傷,在醫院門口蹲到凌晨。
他在 KTV 贏了五千塊,笑着說:「她果然離不開我。」
後來他把整座城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個為他冒雪出門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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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的錢都給了林知意,對不對?」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已經從她那裡拿回來了。」「你從我的賬戶里轉了十二萬給林知意,備註寫的是『零花錢』。你用我的錢,給你青梅竹馬的妹妹發零花錢。」宋硯清的臉白得像紙。風很大,吹得我頭髮糊了一臉,我撥開頭髮,看着…
暴雪紅色預警那晚,宋硯清打賭我一定會出門。
我摔了三次,渾身是傷,在醫院門口蹲到凌晨。
他在 KTV 贏了五千塊,笑著說:「她果然離不開我。」
後來他把整座城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個為他冒雪出門的姑娘。
01
南城暴雪紅色預警那晚,我接到林知意的電話。
「梔子姐,硯清哥出事了!高速上出了車禍,現在在南城第一人民醫院!」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抖得不像假的。
我猶豫了,怕又是她捉弄我的玩笑。
三年來,類似的謊她撒過太多次。
泥石流、醉酒住院、被人打傷......每一次我都信了,每一次都是假的,宋硯清知道後說我腦子有病。
但這一次是暴雪,還是紅色預警,這種天氣上高速真的容易出事。
我打了宋硯清的手機,顯示關機。
又撥打了林知意的,正在通話中。
萬一呢?萬一他真的在等我呢?
我抓起羽絨服衝出門。
電梯裡,我對自己說:如果是假的,這次一定分手。
一定。
出了樓門,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公交停運,地鐵還有一段距離,打車軟體排隊一百三十七人。
我掃了一輛共享單車,衝進暴風雪裡。
三十分鐘的路,我騎了將近一個小時,摔了三次。
第一次摔在馬路牙子上,牛仔褲膝蓋破了一個洞,皮肉火辣辣地疼;第二次手機從口袋滑出,螢幕裂了一道縫;第三次整個人連車一起滑出去,手掌擦在冰面上,血滲出來,很快被凍住。
風雪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我在心裡罵:宋硯清,你要是敢騙我,我跟你沒完。
可是我又想:只要他沒事就好,只要他好好的,什麼玩笑我都能忍。
02
到了醫院,急診大廳空空蕩蕩。
我渾身溼透,嘴唇已經失去知覺,鞋裡灌滿冰水。
我跌跌撞撞衝到護士站:「請問有沒有一個叫宋硯清的病人?車禍,從臨城高速送來的。」
護士查了系統,搖頭:「今天下午到現在只有一個車禍病人,是個老太太,騎電動車滑倒的。」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掏出手機給林知意發訊息:【我到了,你在哪?】
已讀,沒有回覆。
打電話,響了幾聲,結束通話。再打,關機。
一條訊息跳出來,是宋硯清發來的語音。
我點了播放。
背景音是 KTV 的喧囂,酒杯碰撞,男女鬨笑。
他的聲音混在裡面,帶著酒氣和戲謔:「還真去了?沈梔你是不是傻?知意開個玩笑你都當真?」
然後是林知意甜甜的聲音:「梔子姐也太好騙了吧!」
周洲:「我的天,這種謊都信?」
趙磊:「沈梔是不是沒有腦子啊,這大冷天的。」
笑聲,全是笑聲。
宋硯清最後說了一句:「趕緊回去吧,別在那兒丟人現眼了。」
語音結束。
我站在急診大廳中央,手機貼在耳邊,渾身發抖。
三年了,我用了三年時間,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我蹲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雪落了一身。
手破了,膝蓋破了,手機碎了。
我想哭,但眼睛乾澀得厲害。
這三年,我流的淚夠多了。
多到身體開始本能地保護自己,該疼的地方,已經疼麻木了。
這就是愛情嗎?
不,這不是愛情,這是犯賤。
03
不知道蹲了多久,一把傘撐在頭頂。
我抬頭,逆著燈光看到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金絲眼鏡,眉骨很高,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色。
??口的工牌寫著:顧深,急診科。
他皺了皺眉:「你在這裡蹲了快一個小時了,不冷嗎?」
我張了張嘴,但嘴唇哆嗦得厲害,一個字都發不出。
他蹲下來,和我平視。
目光落在我破了的手掌上,又看了看我膝蓋上的破洞。
「受傷了?」
他伸手,用手指碰了碰我的手背。
他的手指很溫暖,而我手上的溫度大概和冰差不多,因為他碰到的瞬間,眉頭皺得更緊了。
「進來吧。」
我想說不用了,但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等了片刻,見我沒動,彎腰伸手,直接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力道不重,但很穩,像接住一個從高處掉落的東西。
我踉蹌了一下,他扶住了我的手臂。
「能走嗎?」
我點頭。
他鬆開手,卻沒有把傘收起來。他撐著傘走在我左邊,替我擋住了風雪。
進了急診室,他讓我坐在靠牆的椅子上,轉身去拿了一條薄毯,搭在我肩膀上。
「手給我。」
我伸出手,他拿碘伏給我消毒。
藥水塗在傷口上,蟄得我手指蜷了一下,但他的動作很快,也很輕。
「怎麼弄的?」
「摔的。」
「騎車?」
「嗯。」
「這種天氣?」
我沒回答。
他也沒有再問,給我貼上創可貼,站起來說:「腿呢?」
「不用了。」
他看了我一眼,沒勉強,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放在我旁邊,說:「休息一會兒再走,現在外面打不到車。」
說完他就去忙了。
04
凌晨一點,急診室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的滴滴聲。
手機亮了一下。
是宋硯清發的訊息:【你到家了沒有?】
到家?
我沒有家,我只是住在他的房子裡,沒有鑰匙,沒有名字,沒有身份。
我打了一行字:【到了。】
然後關機。
我裹著薄毯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把這三年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我不是一開始就這麼卑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