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賭局_第6章 我擦了擦眼淚
我擦了擦眼淚,回他:【好看。】
他發了一張照片,是那束白色洋桔梗,插在他家客廳的花瓶裡,養了一個月了,居然還活著。
我忽然想起他那天買花的時候,我說「洋桔梗不太好養」,他說「沒關係,我會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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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週,周洲發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酒吧,他的聲音帶著酒氣,又氣又無奈:
「嫂子,硯清現在天天喝酒,誰勸都不聽。」
「趙磊說『不就是個女人嘛至於嗎』,他差點跟趙磊打起來,他說你是他的命。」
我盯著這條訊息,三年了,他從來沒有這樣說過話。
他從來不給我任何確定的東西,不確定的關係,不確定的未來,不確定的愛。
可現在他說我是他的命?我走了一個月,他才發現?
太晚了,就像一場考試,交卷了才想起來正確答案。
周洲又說:「嫂子,你知不知道,硯清把你工資卡里那十二萬要回來了?他跟林知意翻臉了,讓她把錢吐出來。」
「林知意哭著去找他媽,他媽打電話罵硯清,說『為了一個外人跟自己妹妹翻臉,你是不是瘋了』,硯清說『沈梔不是外人,她是我要娶的人』。」
要娶我?
三年了,他從來沒有說過「娶」這個字。連「以後」都沒說過。
我每次提到未來,他都說「想那麼遠幹嘛」。
可現在,在我走了之後,他跟所有人說他要娶我?
我把周洲的訊息全部劃掉,沒有回覆。
可週洲的嘴像開了閘,根本停不下來。
第二天他又發了一條更長的語音,這次是在白天,沒有嘈雜的背景音。
「嫂子,硯清今天去醫院了,就是上次打賭時你去的醫院。
」
「他把整個醫院翻了一遍,人家以為他精神有問題,保安差點把他轟出去。」
「後來他在急診大廳,在那裡蹲了一個小時抱著頭,一動不動。」
周洲的聲音有點抖:「嫂子,我認識硯清十幾年了,他這個人,天塌下來都不會彎腰。畢業那年他爸公司破產,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可他蹲在那個急診室門口的時候,他是真的在哭。」
「他跟我說『周洲,她那天就在這裡。她摔了三次,手破了,膝蓋破了,她一個人蹲在這裡,連個給她撐傘的人都沒有』。」
語音結束了。
我把手機螢幕按滅,仰頭看著花店的天花板。
眼眶是紅的,但沒哭,不是所有眼淚都值得流。
我開啟和顧深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你那天為什麼給我撐傘?】
過了幾秒,他回:【因為你看起來需要一個撐傘的人。】
我又問:【那你後來為什麼改簽火車票?】
這次他停的時間更長。
然後是一段語音,只有幾秒鐘。
我點開,他的聲音有點緊,像是不太習慣說這種話:「因為我怕你還需要。」
我握著手機,窗外是南城的雪,但我不在南城了。
有人在另一個城市,因為我可能還需要,多等了整整一個晚上。
我把顧深的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我回了他四個字:【我需要的。】
又過了半個月,周洲發來一條讓我意想不到的訊息。
「嫂子,硯清住院了。」
我愣了一下。
「胃出血,喝了太多酒,連續喝了大半個月,每天都是威士忌白酒輪著來。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家,吐了血,是自己打的 120,送到醫院的時候血壓都快沒了。
」
周洲發了一張照片。
宋硯清躺在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手腕上扎著留置針。
他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得像紙,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我看了幾秒鐘,把照片刪了。
周洲又發了一條:「嫂子,他醒來第一句話是問護士『有沒有人來看我』。護士說沒有,他又閉上了眼睛。」
「住院那幾天,林知意去看他了。他當著醫生的面跟她說『滾』,讓她別再來。林知意哭著跑了,他媽打電話罵他,他說『你要再讓她來,我就轉院,轉到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把這條訊息讀完,放下手機,去幫林晚澆花。
他現在的痛苦是真的,但他給我的傷害也是真的。
一個人不能因為後來後悔了,就讓前面的事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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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回了南城一次。
之前辭職太匆忙,很多東西沒交接完,林晚說要陪我來,我說不用,一天就回。
我到南城的時候是下午,沒有下雪了。
辦完手續從公司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公司門口。
宋硯清從車裡出來。
他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窩陷下去,鬍子沒刮,看起來像老了十歲。
衣服還是那些衣服,但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
他看到我,眼睛一下子紅了。
「沈梔。」
他走過來,腳步很快,像是怕我跑掉。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梔,我找了你兩個月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去哪了?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擔心?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宋硯清,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你出事!你一個女孩子,沒有錢沒有地方住,你......」
我打斷他,「我沒有錢,是因為我的錢都在你那裡。」
「三年來,我每個月把工資轉給你,你說幫我存著以後買房,那些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