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賭局_第2章 三年前
三年前,宋硯清追我的時候,會在圖書館門口幫我撿起掉落的書,笑著說「同學你東西掉了」。
他說「你叫沈梔?梔子花?這名字好聽」,他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他說「我會對你好一輩子」。
我以為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
然後林知意出現了。
她是宋硯清的青梅竹馬,兩家住對門,從小一起長大。
宋硯清的母親把林知意當親女兒看待,甚至不止一次暗示過,希望林知意做她的兒媳婦,而我只是宋硯清大學時一時興起追到手的女朋友。
第一次見面,林知意摟著宋硯清的胳膊,歪著頭看我:「你就是梔子姐啊?硯清哥總跟我提起你,說你特別溫柔。」
她笑得甜美,眼神卻像在打量一件打折商品。
那天晚上,我發現自己包裡的口紅少了一支。
後來在宋硯清書房的抽屜裡找到了,蓋子沒蓋,膏體斷成兩截。
那是我大學室友畢業時送我的禮物,上面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可能是知意拿的,」宋硯清看了一眼,「她從小就喜歡拿我東西,明天我讓她還你。」
第二天我收到一支嶄新的同款,包裝盒上貼著便籤:【梔子姐對不起呀,不小心把你的弄壞了,賠你一支新的!——知意】
宋硯清看了很滿意:「你看,知意多有禮貌。」
他沒有問我那支舊口紅對我意味著什麼。
後來是公司年會,林知意不知道從哪裡得到訊息,剛好也在那個酒店吃飯。
她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手一滑,整杯紅酒潑在我新買的白色裙子上。
白色裙子,紅色酒漬,觸目驚心。
我愣在原地,整個公司的人都在看我。
「哎呀梔子姐對不起對不起!」
林知意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幫我擦,越擦越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滑了......」
宋硯清在旁邊說:「她就那樣,大大咧咧的,你別往心裡去。」
大大咧咧。
手滑。
不是故意的。
我穿著那件溼透的裙子,在洗手間裡哭了十分鐘。
補了妝出來,宋硯清已經在跟林知意有說有笑了。
他看了我一眼,只說了一句:「走吧,跟王總打個招呼我們就回去。」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過我冷不冷,沒有問我那件裙子能不能洗掉,沒有問我是不是難過。
他只是在回家的車上說了一句:「你以後少穿白色吧,顯胖。」
宋硯清出差,林知意發訊息給我,說想約我逛街。
宋硯清說:「知意一個人在這邊也不容易,你陪陪她」。
我去了。
我陪她逛了一下午,她試了十二件衣服,最後一件都沒買。
她說餓了,我帶她去吃飯,她點了一桌子菜,說:「梔子姐你請客吧,硯清哥說你這月發了獎金」。
一千二。
我當月的生活費只剩八百。
吃完飯我送她回家,在樓道里忽然停下,轉過身看著我說:「梔子姐,你跟硯清哥在一起也兩年多了吧?」
她笑了笑,「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不帶你見家長?阿姨每次來南城,他都讓你去出差或者加班。」
「上次阿姨住了三天,你都不知道吧?他說你工作忙,不想打擾你。」
我愣住了。
她拍拍我的肩:「梔子姐,你忙你的,阿姨那邊我替你們招待就行。」
她說完就走了,高跟鞋敲在樓道里,噠噠噠,像倒計時。
那天晚上我問宋硯清:「你媽媽上次來南城了?」
他正在打遊戲,頭都沒抬:「啊,住了兩天,怎麼了?」
「你怎麼沒告訴我?」
「你不是忙嗎?」
他終於看了我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知意帶我媽媽逛了逛,不挺好的嗎?你那個反應幹嘛?」
我沒再問了。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想知道,在他心裡,我到底是什麼角色。
女朋友?好像不是。
女朋友不會被自己的男朋友瞞著不見家長。
保姆?也不像,保姆還有工資,有休息日。
後來我想出一個詞,備胎。
一個轉正遙遙無期,但必須隨叫隨到的備胎。
05
轉折發生在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
宋硯清去外地談合同,我一個人在家。
晚上十點多,門突然被開啟了。
林知意有鑰匙,是宋硯清媽媽給的。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四五個男男女女,都喝了酒,臉紅紅的,拿著啤酒和零食。
「梔子姐你怎麼這麼早就睡了?」
林知意開燈,刺眼的光讓我睜不開眼,「我們在樓下開派對,上來借個廁所。」
凌晨,帶著五個喝醉的人,用鑰匙開啟別人家的門。
我坐起來,沒來得及說話,有一個人已經吐在了客廳地毯上。
然後是第二個。
黃色的、刺鼻的嘔吐物,濺在米色的地毯上,一片狼藉。
我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拿抹布擦,拿水衝,跪在那裡清理了一個多小時。
他們在一旁有說有笑,林知意還拍了影片,說我勤快得像保姆。
那天晚上我發高燒,三十九度四,渾身發抖。
我給宋硯清打電話,響了七聲,沒人接。
我又打給林知意,問她能不能把鑰匙還給我。
她笑著說:「那鑰匙又不是我的,是阿姨的,我怎麼還?梔子姐你要是覺得不方便,你跟阿姨說呀。
」
我怎麼跟宋硯清媽媽說?我們都沒見過面。
我燒得迷迷糊糊,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急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