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賭局_第7章 你把我的錢都給了林知意
「你把我的錢都給了林知意,對不對?」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已經從她那裡拿回來了。」
「你從我的賬戶裡轉了十二萬給林知意,備註寫的是『零花錢』。你用我的錢,給你青梅竹馬的妹妹發零花錢。」
宋硯清的臉白得像紙。
風很大,吹得我頭髮糊了一臉,我撥開頭髮,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人。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在抖,看起來像要哭了。
「沈梔,我知道我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我以後......」
「以後?」
我笑了一下,「宋硯清,你以後不會跟林知意曖昧嗎?你以後會在她欺負我的時候站在我這邊嗎?你以後會把我當女朋友而不是保姆嗎?你會把鑰匙給我,會在暴風雪天擔心我冷不冷,會在朋友打賭的時候說『這是我女朋友,不是你們的賭注』嗎?」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會,我會的,沈梔,你相信我,我真的會......」
「你不會,因為你不愛我,你只是不習慣沒有我。」
他搖頭,拼命地搖頭。
「不,我愛你,我愛你沈梔......」
「那你那天晚上為什麼不來?」
「我在急診室門口蹲了快一個小時,手機沒電了,手破了,膝蓋也破了,我渾身溼透,凍得發抖。」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在 KTV 裡,贏了五千塊錢。你贏了,所以你愛我是嗎?因為我冒雪來了,我離不開你,所以你愛我?」
「不是......」
「宋硯清,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再給你機會了嗎?」
他看著我,眼淚不停地掉。
「因為你從來沒有問過我疼不疼,暴雪那天沒有,之前三年也沒有。你從來不問我疼不疼,因為你覺得我不會疼。」
我轉身,拖著行李箱往前走。
他追上來,從後面抱住我。
他的手臂箍得很緊,像要把我揉進骨頭裡。
他的頭埋在我肩膀上,滾燙的眼淚打溼了我的衣領。
「沈梔,求你了,別走。」
「我在這個世界裡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求過任何人。我求你,你別走......」
他的聲音是碎的,像玻璃摔在地上,一片一片。
我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個在圖書館門口,被他撿起掉落的書,心跳漏了一拍的女孩子。
那個他說「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一晚上沒睡著的女孩子。
那個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人的女孩子。
她不知道,三年後的自己會被同一個人,用一場五千塊的賭注,送進暴風雪裡。
她不知道,她以為的永恆的愛,只有短短三年。
我低頭,一根一根掰開他扣在我腰間的手指,「宋硯清你鬆手。」
「我不松。」
「你鬆手。」
「我不松!」
我用力掰開最後一根手指,他的手從我腰上滑落。
我沒有回頭。
「那十二萬,我不會要了。」
「就當是我還你這三年的房租。」
我拖著行李箱走了。
走出十幾步,聽到他在身後喊了一聲:「沈梔!」
聲音大得整條街都安靜了。
路邊的人停下來看,不知道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和那個拖著行李箱的女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走。
沒有回頭。
有些路,走了一次就不會再走第二次。
有些人,愛了一次就不會再愛第二次。
12
最後一次聽到宋硯清的訊息,是半年後。
周洲在微信上找我。
「嫂子,硯清結婚了。」
「是跟林知意,他媽安排的。」
「他結婚那天喝了很多酒,敬酒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晚上我去休息室找他,他蹲在廁所隔間裡,吐得一塌糊塗。」
周洲停了一會兒,發來一段語音,很短,大概只有五秒鐘。
我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開了。
聲音很嘈雜,宋硯清他喝醉了,舌頭打結,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力氣:「周洲,我結婚了她都不來,她真的......不要我了。」
我盯著螢幕,眼眶很熱,但沒掉眼淚。
林晚在院子裡澆花,問我:「梔子,誰啊?」
「沒誰。」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是顧深。
「今天的洋桔梗開了,白色的,很好看。」
配了一張圖。
是我送他的那盆洋桔梗,放在陽臺上,陽光照在上面,花瓣幾乎透明。
我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嗯。】
他秒回了兩個字:【想你。】
我在花店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天空發呆。
南城在下雪嗎?不知道。
這個城市離我已經很遠了。
有些人離我已經很遠了。
我把顧深的訊息往上翻了翻,看到兩個月前他發的一條語音。
點開,是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笨拙:「沈梔,我這個人不太會說話。但我看到那盆洋桔梗開花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你。我想了很久這是什麼意思,後來想明白了,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陽光落在螢幕上,那行字有些刺眼,但我看了很多遍。
林晚從店裡探出頭,手裡拿著一把剛剪下來的梔子花。
「梔子,你要的。」
我接過來,低頭聞了聞。
梔子花的花語是「永恆的愛」。
但我已經不需要永恆了。
我只需要被好好愛一次。
這一次,我選對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