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天妃宮幫我祈福:「保佑阿囡成為合格的傳承守倉人。」
我不以為然:「鄭和下西洋我聽過,守倉人是什麼?守糧倉嗎?」
我媽白了我一眼,卻不願多說:「你先好好找工作吧。」
我又笑道:「拜一拜就有好工作?哪有天上掉餡餅這麼好的事啊。」
當天晚上,我被老宅那塊字跡模糊的木匾砸中。
後來我才知道,六百多年前,第一個守倉人竟然是......
01
被老宅那塊字跡模糊的木匾砸中後,我穿越到了永樂七年,被關進了地牢。
那個叫倉官的老頭每天來問我一次:「誰派你來的?如何識得番語?」
我怎麼解釋說沒人派我來的,阿拉伯語是我大學的專業,是有老師教導的,他都不信。
被關的第七天,我實在受不了了。
仔細回想,最近比較古怪的就兩件事。
一是我媽口中提到的守倉人究竟是什麼?之前從未聽過,是不是找到他我就知道怎麼回家了?
二是,砸我那塊匾額上寫什麼來著?我穿越後應該能找到它的原版吧?我再拿頭撞一下,是不是也能回家?
但這些的前提,是我要能出去啊!
就在焦躁得想撞牆的時候,倉官又來了,身後跟著劉阿嫂和一個帶刀的男人。
劉阿嫂就是最開始收留我還給了我一碗粥的阿嫂。
她衝我猛使眼色:「陳大人來了,快跟陳大人解釋清楚。」
我看了一眼她身旁帶刀的男人......
等等,帶刀?不會吧?現在就要砍了我?
我害怕得發抖,後退了幾步,靠在牢房的牆上,失去了所有力氣地辯解道:
「說了他們也不信,我真的是被砸暈瞭然後就出現在這的!」
「我會番語是因為我學過,不是因為我是細作!」
「嘖!我要怎麼說你們才信啊!」
那拿刀的人微微掀了掀嘴角,吩咐倉官:「先放了吧。」
倉官謹慎地進言道:「那時恰逢欽差大人返航,就冒出這麼個人來,小的就怕,時間太巧了......」
拿刀的人擺了擺手:「先放了吧,要是細作,也方便抓現行。」
雖然那人的話實在讓人無語和生氣,可我總算重見天日了。
02
走出牢房看見陽光的時候,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劉阿嫂憐惜地摸了摸我的頭,剛想安慰我,一個粗獷的男聲突兀地插了進來:
「事辦妥了吧?回吧,想你做的麥粥了。」
我猛地吸住鼻子,硬生生把哭聲憋了回去,看向劉阿嫂身後。
劉阿嫂嗔怪地輕輕推了一下那身高體闊的男子,轉身安撫我道:
「小細娘莫怕,他是我家當家的。」
我低著頭喊人:「劉阿叔好。」
心裡卻為劉阿嫂叫屈。
劉阿嫂看著比我大不了幾歲,可她這丈夫怎麼滄桑得像四十多歲的大叔似的。
回到劉阿嫂家,簡單梳洗了一下,我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趁著劉阿嫂在做飯,我擠進廚房跟她打聽道:
「阿嫂,你們這,有守倉人嗎?」
「守倉人?」劉阿嫂想了想,不明所以地問道,「這個......可是一個官職?還是單指哪個人?」
「我此前從未聽聞,不過不打緊,我可以替你去外頭打聽打聽。」
「麻煩劉阿嫂了,還有,您知不知道......」
我還想問一下關於那塊匾額的事,但我自己也不知道那匾額究竟寫的是什麼,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問出口。
劉阿嫂關切地道:「怎麼了小細娘,可還有旁的話要問?」
話到嘴邊轉了個彎,我問道:
「今日那個帶刀的,是什麼人啊?倉官好像也對他言聽計從。」
劉阿嫂拍了拍我的手,笑道:
「莫慌,那是欽差大人的親隨,陳獻陳大人。」
「官船上的訊息,都是他傳話的。」
我心中一喜,那他大概能知道守倉人的事了!
我一定要想個辦法,找他問問去!
03
吃過飯,我搶著去洗碗,可劉阿叔往那小廚房一站,我就慫慫地退了出來。
路過門簾處,我眼尖地發現,那新掛著一個粗陶質地的小掛飾。
劉阿嫂笑著摸了摸那土黃色的小圓牌,一臉幸福地道:
「這是當家的跑船回來送我的,說瞧著好看,就給我帶回來了。」
那個小圓牌正面刻了一朵簡約的五瓣蓮花,蓮花下方還有一行細小的波斯文。
背面沒有紋飾,只鑽了一個小孔,用一根粗麻繩繫著。
我目光落在陶牌下方的波斯文上,柔聲道:
「這是錫蘭民間的祈福掛飾,蓮花在他們那裡是『家安』的意思。」
「這行波斯文翻譯過來,就是『願你安在,願家團圓』的意思。」
劉阿嫂喜不自勝,用袖子細細擦了擦:「那便更要掛著了!」
04
很快,倉官又把我召了過去,陳獻坐到了上首。
我不甚熟練地行禮。
「你說,你會番文,」陳獻走到我面前,淡淡地問,「會多少?」
「阿拉伯語專八過了,CIMA......」腦子裡一直想著守倉人的事,一時不慎說了真話,我嚥了咽口水,換了個說法,「阿拉伯語聽說讀寫都沒問題。」
「波斯語差一點,但大概的都懂。」
「英語再差一點,不過也應該勉強能用......」
倉官在一旁補充道:「欽差大人回航,最近事務繁多,既然你懂得番語,可幫著做點事。
」
我知道他們還不信我,估計也是一種試探,只能謹小慎微地應道:「聽從大人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