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前夕，接女兒放學的時間，我包了一天的五十個粽子不翼而飛。
沙發上的婆婆吞下一口糯米:
「粽子我讓你妯娌拿走了，小寶愛吃，反正你有的是時間，再包點就是了!」
五歲的女兒盯著她手上的半個粽子,「哇」地一聲哭了:
「媽媽，我想吃粽子，你說放學回來就能吃的!」
我蹲下身緊緊抱住女兒。
包粽子前，我特意問妯娌是否要攤錢一起包，她訕訕地笑:
「嫂子，小寶最近腸胃弱，醫生不讓吃糯米，今年就不湊熱鬧了。」
老公李耀翹著二郎腿:
「沒苦硬吃，現在哪裡買不著粽子?可別指望我和咱媽幫你......」
我凌晨起床，淘米、洗粽葉、剁肉餡，忙活到女兒下午放學。
臨走時囑咐婆婆看著鍋，想著粽子出鍋給孃家送十個，也送妯娌十個嚐嚐鮮。
剩下的三十個，留著過端午節。
可屋裡還瀰漫著粽香，鍋裡的粽子一個也沒給我留......
城南到城北，半個小時的車程，正好掐著我出門這段時間。
果然，一切都算計好了......
01
「哭什麼哭?小丫頭片子這麼饞?小心將來嫁不出去!」
婆婆將舔乾淨的粽葉扔進垃圾桶。
女兒眼裡含著淚，從她手上盯到桶裡。
端午節，女兒唸了半個月，她說外面的粽子不好吃，非要吃媽媽親手包的。
我累得直不起腰，想著明天再做一桌豐盛的飯菜，全家人好好過個節。
現在，我連買菜的心情都沒了。
我關了手機的錄音介面，抱起女兒進了屋。
一番安慰後，著手收拾東西。
婆婆的床單被罩、衣服拖鞋，所有用過的東西，包括床頭那包衛生紙，我都用床單包了起來。
宋秀蘭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一臉不屑:
「沈暖，你想幹什麼?還要把我老婆子趕出去不成?」
我將包袱扔到她腳下:
「老太太，您再不走，就趕不上徐麗家的晚飯了!」
她雙手緊緊把住門框:
「沈暖，你......你要反了?我不去!」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將她和行李拖進電梯......
徐麗這會想必已經到家了，拿我五十個粽子，送她公婆這個大禮包，不虧!
「沈暖，你一個全職主婦，也就仗著我兒子沒在家，等李耀和李祖下班，你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車上，宋秀蘭抱著包袱罵罵咧咧，我沒理她，車子開得飛快。
半小時後，我將人和行李扔到了小叔家樓下。
婆婆一屁股坐地上，拍著腿哭喊:
「大家快來看啊，大過節的，就吃了幾個粽子，兒媳婦就把婆婆扔出來了，可憐我這老婆子老了沒人管，還要受欺負......」
路人呼啦地圍了上來，有人對我指指點點:
「這兒媳婦真不是東西!就吃了口粽子，至於嗎?」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拍影片:
「看啊，兒媳婦欺負婆婆了......」
?
「不是這樣的，是奶奶把媽媽包的粽子全給嬸嬸了，一個都沒留!」
女兒護在我身前，揚起小臉對著那群人，眼角還帶著淚。
我眼眶一熱，抱女兒上車，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後視鏡裡，婆婆一骨碌爬起來，揹著包袱麻溜進了小區......
女兒問我:「媽媽，咱們不要奶奶了嗎?」
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奶奶對你好嗎?」
她搖搖頭:
【奶奶說我是賠錢貨，她只對小叔和弟弟好。】
「那就不要了!」
心裡湧上一陣酸楚，我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全職五年，所有人都可以認為我是軟柿子，但傷害我的小公主，不行!
老公李耀的電話緊追而來:
「沈暖，你 TM 至於嗎?五十個粽子能值幾個錢?我轉你五百塊，你現在回去接我媽......」
我沒等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廚房的燈從凌晨一直亮到他上班。
他起床時，我用被鹼水泡發白的手給他端來早餐。
他不是沒看見，是早已習以為常......
我看了表，下午五點三十分，李耀今天加班，至少十點才能到家，時間還早。
相親相愛一家人群裡，李耀和李祖的語音訊息開始輪番轟炸，妯娌徐麗一聲沒吭。
我一條也沒點開。
李耀見我不回訊息，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退群、拉黑。
帶女兒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場，玩了木馬，逛了童裝店，買了好看的公主裙。
然後，我又拉著她去吃以前從未捨得的海鮮自助......
02
兒童節那天，我跟李耀商量能不能帶女兒去吃海鮮大餐，她饞了好久。
李耀卻當著婆婆面訓她:
「家裡的飯吃不下你，還要出去吃?爸爸哪有那麼多錢!」
婆婆也指桑罵槐:
「這麼饞，也不知道隨誰，我們老李家可沒你這樣的!」
我將女兒拉進屋裡，揹著李耀在網上投了簡歷。
就算能找一份兩千塊的工作，我們母女也不至於這樣憋屈地活著......
可第二天，我回孃家後，妯娌的朋友圈就曬出吃海鮮的影片，配文:兒子過節，大伯哥請吃大餐。
李耀滿臉堆笑，正在給婆婆剝龍蝦。
那晚我盯著螢幕，拇指懸在「評論」框上，想打一句「好吃嗎」,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只把截圖存進加密相簿，像藏一塊碎掉的鏡子。
不是不想爭，是怕問了之後，連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了......
晚上八點，我們準時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