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倉人_第2章 陳獻點了點頭
」
陳獻點了點頭,正準備打發我走:「行了,你先下去......」
「大人!」我連忙低頭拜了下去,「民女有一問。」
陳獻看向我:「你說。」
「大人可曾認識『守倉人』?」
「守倉人?」陳獻回答得很乾脆,「不曾認識。」
不曾認識四個字,彷彿宣告死刑。
見我呆愣住,陳獻向倉官使了個眼色,倉官就把我帶走了。
陳獻也沒聽過,莫非,這時候還沒有這個人?
我心裡涼了半截,守倉人不存在,那塊匾又沒看清,那我怎麼回家?
倉官見我還是魂不守舍的,不耐道:
「年輕人莫要好高騖遠,既有了差事,便先把分內之事做紮實了!」
我苦笑著應是。
是了,被天上掉下來的木匾砸中,現在真的給我一份工作了。
05
我跟著倉官來到倉庫旁邊的一個小房間裡。
倉官拿鑰匙開啟了門,指著地上四五個箱子道:
「這些是往來船上的零碎小物件,有不少還是外來貨。」
「還有些是水手的隨身零碎,但沒人來認領找尋的。」
「老倉翁也不認識這些東西,你幫著整理一下吧。」
我恭敬地接下活。
把倉官送走後,我百無聊賴地翻著那幾個雜物箱。
裡面都是些零碎的小物件,陶片、木牌、碎布料、各種小器物。
估計是些沒人認領或者沒價值的小東西,丟了也懶得去找的那種。
算了,他們不信任我,給我派的明顯就是無關緊要的活。
我隨手扒拉翻揀著雜物,開啟「雜項簿」,拿著毛筆開始摸魚。
06
摸了五天魚,我才整理完一小箱。
老倉翁看了眼我遞過去的「雜項簿」,沒有詢問,也沒有核對,只是淡淡地道:
「嗯,繼續理吧。
」
憋著一肚子氣,我回到雜物房旁。
守倉人打聽不到,那木匾也不知道在哪。
這種孤立無援、前路渺茫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我隨手拿起箱子裡一塊小小的木頭,洩憤般地往牆角扔去。
「哐當」一聲響,小木頭躺在地上。
還得我自己去撿回來。
我洩氣地走過去,撿起小木頭。
小木頭落入手心時,我微微一頓。
這木頭的邊角都被摸得極圓潤,肯定是被人反覆摩挲過的。
我鬼使神差地把小木頭舉到眼前,細細端詳。
上面還有一行淡得快看不見的波斯文:平安,秀蘭。
有人名,就是有主的。
這於我而言,可能是不值錢的破爛雜物。
可對於這小木頭的主人而言,這可能是某個人的念想、牽掛。
我自己現在回不了家,卻還是希望,別人的這份念想能回去。
於是,我拿著小木頭折回去找老倉翁,說明了來意。
老倉翁看了一眼,把小木頭遞還給我:
「你寫一份失物招領,貼在碼頭處的告示欄上,物主看到了自然會來尋的。」
07
我拿著失物招領站在告示欄前,找了個不會遮擋其他告示的地方,穩穩貼上。
自覺做了件好事,我喜滋滋地回到雜物房繼續摸魚。
又過了數天,仍舊沒人來認領那個小木頭。
莫非,那真的就是一個沒價值的小東西?
劉阿嫂見我眉頭緊鎖,給我碗中又添了點菜:
「小細娘,怎的今日胃口不好嗎?」
劉阿叔往劉阿嫂碗中也夾了塊魚肉:「管她做甚,你快自己好好吃。」
我不好意思地拿起碗,猛扒了兩口粥,才解釋道:
「不是不是,劉阿嫂做的粥最好吃了!」
「我只是在想,告示欄上都發了失物招領,怎的沒人來......」
劉阿叔瞥了我一眼,淡淡地道:
「我們都不識字,誰會去看那個告示欄啊。」
竟......竟然就是因為這?
我有些無語,乾脆幫人幫到底吧,我又開口問道:
「那這附近,有誰叫秀蘭嗎?」
劉阿叔又嗤了一聲:「那可多了去了。」
劉阿嫂伸手拍了一下劉阿叔,轉頭安撫我道:
「你別灰心,要是想找人,可以找倉官問問,他最清楚了。」
9
我去找了倉官,說想檢視一下劉家港這附近的戶籍登記資訊。
倉官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戶籍登記資訊是機密,怎麼可以讓你這小丫頭片子查閱呢!」
陳獻從裡間走了出來,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查戶籍登記資訊?」
我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倉官好像微微鬆了口氣,陳獻擺了擺手,好像有點失望:
「戶籍資訊的確是機密,無關人等不能查閱。」
「你不就找個人,沒必要看戶籍。」
「讓倉官帶你去找就是了。」
上頭領導分配的事,倉官不敢再怠慢:「你究竟要找誰?」
我舉起小木頭:「一個叫秀蘭的人,這個東西應當是她家人的。」
倉官煩躁地撓了撓頭:「叫秀蘭的一排河棚上都有 7、8 個,這找到猴年馬月去!」
我想了想,又道:「這木頭上刻的是波斯文,誰家裡去過波斯的?或者......」
「波斯文?番邦人?」倉官打斷我,快步往前走,「跟上,我可能知道是誰了。」
10
跟著倉官七拐八拐,我來到一個小平房前。
倉官敲了敲門,一個濃眉大眼的小男孩伸出頭來:「倉官爺爺?你找我阿孃嗎?」
倉官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是啊,她在家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在家,不過阿孃生病了。」
「帶我去看看吧。」
這房子也只是外面看著亮堂些,走進裡頭,和劉阿嫂家的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