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倉人_第4章 待大人回航
」
「待大人回航,我定帶著這松子餅迎接大人。」
陳獻也沒忍住,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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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獻沒再說話,只看著我,我的耳根便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似是覺察到我的窘態,陳獻輕咳一聲,輕聲問道:
「你現在日日在老倉翁那打下手,會不會覺得很枯燥乏味?」
我微微一愣。
剛開始的確是這麼覺得的,但和這裡的人混熟了,煩躁的心思漸漸就淡了。
我聳了聳肩:「總歸也過得下去。」
陳獻又問:「你想出海嗎?」
我有些意外:「大人怎知我想出海?」
畢竟鄭和下西洋的故事,在太倉真的是如雷貫耳。
既然我機緣巧合穿越回來,當然是想去看看的。
陳獻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看著窗外道:「只是無意中聽劉阿嫂提起。」
我坦言道:
「我的確想出海看看。」
「若是你們出海的方向,我還可以給你們當翻譯。」
「你們現在應該相信我不是細作了吧?我是真的懂番語!」
「如此,你們能帶我出海嗎?」
陳獻一句話就澆了我冷水:
「女子不可上船。」
「鄭大人思慮深遠,排除萬難。船隊中也只帶了一個五旬的老婆婆縫補衣襪,和兩個穩婆傳播醫術。」
「我無法帶你出海。」
我一下就蔫了:「那說這個有什麼用......」
陳獻似是斟酌了一番,才開口:「上船出海,可能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光鮮......」
我沒好氣地應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就不打擾陳大人收拾行裝了,民女告退。」
陳獻看著我賭氣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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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出航前,陳獻特意吩咐下去,可以讓我試著幫忙整理些外商相關的文書。
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陳獻出航的第三天了。
早知道出航前不該和他鬧彆扭的。
算了,等他回來再道謝吧。
得益於我的外語水平,整理文書的工作做得順風順水,主負責的文書官對我讚不絕口。
倉官那邊的工作,我也沒有完全丟下。
諸位阿嫂與我也越發熟稔,女子之間說話也更為方便。
劉阿嫂笑稱,現在大家有什麼事都先想著找阿汐,而不是找倉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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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很漫長,陳獻他們出海都快 1 年了,劉阿嫂沒什麼,我倒是先焦躁起來了。
如今沒有網路、沒有手機、沒有電報。
陳獻他們一走就是一兩年,甚至更久。
杳無音訊的日子裡,我還怨過自己為什麼不好好讀歷史。
要是記住鄭和下西洋具體的起止年份,熟讀這段歷史。
是不是日子就會有盼頭一點了。
就在我發呆時都在唸叨「究竟什麼時候回來啊,也沒個準話」的時候,劉阿嫂把我帶到了天妃宮。
天妃宮每逢初一、十五,都有祈福活動。
以前這種活動我是瞧不上的,每次我媽帶我去,我都是走個過場上柱香就算了。
如今我倒是虔誠,每到時間就恭恭敬敬地跟著劉阿嫂去上香祈福。
希望劉阿叔、陳獻、蘭秀的丈夫、鄭大人,還有出海的各位船員,都平安歸來。
希望媽祖保佑海上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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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祖果然靈驗,往來的外邦商人,再次捎來了海上的訊息。
蘭秀的丈夫還活著,如今已經上了鄭大人的船隊,會跟著鄭大人他們一同返航。
但也有一個壞訊息,鄭大人的船隊路過錫蘭山時,與當地的國王交戰。
雖說生擒了國王,己方傷亡較小,但總歸有傷亡。
具體名單不得而知。
我的心一下子就亂了。
有傷亡?是誰家的兒郎?或是哪位阿嫂的丈夫?
碼頭上的人都看見外邦商人來找我,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著我傳遞訊息。
我穩了穩心緒,把交戰和傷亡的事瞞了下來。
只把蘭秀丈夫的訊息說了出去。
眾人一片歡聲笑語,商量著明天定要去天妃宮再上香。
我按下心中的忐忑,也跟著上前附和。
滿懷希望地等,總比心如死灰地等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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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幾家人都擠在劉阿嫂家的小院子裡。
張家嬸子端來餛飩,倉官拎來黃酒,蘭秀也帶著一罐小肉鬆,大家都喜氣洋洋地吃著酒,聊著天。
蘭秀率先把肉鬆夾到我碗裡:「阿汐多吃些,人都忙瘦了。」
倉官也給我倒了一小杯黃酒:「陳姑娘懂得番語,實在是幫了我們的大忙啊!」
張家嬸子也給我舀了一大勺餛飩:「可不是嘛!上次我家那娃娃不慎走丟了,也是多虧了阿汐聽得懂那番語,恰好聽到那些番邦商人說有個娃娃在海邊玩耍。」
「要不是阿汐,我家娃娃怕是要落水找不回來了。」
我連忙道謝:「都是些小事,大夥不必一直記著的。」
劉阿嫂摸了摸我的頭:「阿汐啊,你有沒有意中人啊?你別擔心,到時候咱們十八倉給你風風光光地辦嫁妝!」
我略帶窘迫地回:「哪有啊,劉阿嫂莫要取笑我了。」
倉官也點了點頭:「不必瞞著,我家還有兩畝薄田,遲點走不動了,也交給你打理,算是添點妝了。」
我驚呼:「這怎麼行!」
「有何不可,」倉官一杯酒下肚,似乎竟有些微醺,「我無兒無女、無妻無妾,也是靠著這十八倉的街坊互相接濟才有今日。
」
「如今我腿腳不好了,那田留著也無用,不如給陳姑娘,陳姑娘要是感恩,還可為我送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