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倉人_第3章 剛走到堂屋
剛走到堂屋,一個婦人就迎了出來:「咳咳咳......倉官老爺,可是有什麼訊息了?」
倉官看了我一眼,我立即會意地走上前去:
「我在整理雜物的時候,看到這個,你看看,可是你當家的?」
那婦人看到小木牌,立即就淚流滿面:
「是,是我當家的!這是在哪裡撿到的?他有訊息了?」
「別急,別急,」倉官扶著那婦人坐下,給她倒了杯水,「這個是來往商船裡拾到的。」
那婦人著急了:「那,那......那當家的他人呢!是不是,是不是......」
「你別胡思亂想,」倉官安慰道,「那大機率是你當家的因為什麼原因,上了其他商船。」
「一來二去之間,隨身之物被落下了。」
「他肯定也尋著方法往回趕。」
「你也知道行船日子難料,先把自己身體顧好,別當家的回來了,你自己卻倒了。」
那婦人抹了抹眼淚:「是,是,倉官老爺說得對!」
倉官看了我一眼:「你要謝謝這位陳姑娘,是她認得這番文,才把這個小東西找出來的。」
婦人上前眼看著就要給我跪下了,我連忙把人扶著。
「謝謝小細娘!謝謝!」
夫人嘴裡一直道謝,眼裡的神采可比方才進屋時亮多了。
離開了那婦人家中,我小心翼翼地問倉官:
「倉官老爺,你說,秀蘭她當家的......」
倉官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
「但有個希望總是好的。」
11
蘭秀那急切又哀傷的模樣,時時縈繞在我腦子裡。
反正也沒人管我那無關緊要的工作,我趁著午間吃飯的時間,偷偷溜去了蘭秀家。
我主動提出可以給她寫尋人啟事:
「我可以幫你用本地的文字和番語都寫下來。」
「如此你便可以找相熟的船員家庭,讓他們出海幫忙打聽。
」
蘭秀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拉著我的手又要給我跪下了。
我在蘭秀家忙活了大半天,走出她家門的時候,日頭都快落了。
倒不是那尋人啟事花時間,而是蘭秀說著說著就會說到她與她丈夫的往事。
情緒總是需要發洩出口,我也不忍打斷蘭秀,不知不覺中,就到了這般時辰。
我正準備往劉阿嫂家裡趕,陳獻從路邊的攤子走了出來。
我心裡一慌,連忙主動交代:
「我不是故意逃差的!」
「我就是瞧著蘭秀每日里乾等著,心裡頭難受,便去幫她寫幾張尋人的帖子。」
「大人若不信,只管去問蘭秀,她能幫我作證!」
「我真不是那細作!」
陳獻指了指攤子:「我只是在吃麵疙瘩。」
我訥訥地應了聲。
陳獻又問:「為何幫她?」
我不知陳獻究竟信了我幾分,只能坦誠道:
「蘭秀的丈夫失蹤多時,官府肯定也不會為了一個失蹤的平民多費什麼功夫。」
「她已然走投無路,我只是想著幫她寫幾分尋人啟事,讓她尋相熟的船員再去海上問問,多一條路子罷了,也不一定能有多大幫助。」
「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她家人除了等,什麼都做不了,那得多難受啊。」
陳獻看向遠處的海面,淡淡地道:
「我爹也是跑船的,十三歲那年,他的船就沒回來。」
「我和我娘等了 3 年,府衙才帶來了他的死訊,至今不見屍骨。」
「我......」此時無論是安慰還是抱不平,都不太對,我只能低聲道:「抱歉,戳你傷心事了。」
陳獻搖了搖頭:「謝謝你。」
「出海前若是還沒有訊息,那尋人啟事,你也給我一份吧。
」
說完,也不等我回應,就轉身離開了。
12
接下來的日子,我仍舊在雜貨房裡分揀著。
把小木頭還回去後,我對待那幾箱雜物謹慎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隨意處置。
我總害怕,這些看似細碎、無人在意的東西,是某個人的牽掛,是某個家庭的希望。
除此之外,我每天會抽時間去碼頭幫蘭秀打聽訊息,順道拿一張失物招領。
下值前便整理好失物招領上面的資訊,拿著東西去找倉官。
也不知是陳獻吩咐過,還是倉官也希望能趁早處理這些東西。
雖然一臉不情願,但倉官也不再搪塞我。
不過並不是每次都如此順利,也有走遍了都找不到失主的情況。
跟著倉官走多了,我也漸漸把這附近的人家都認了個七七八八。
13
日子慢悠悠地過,欽差大人又要準備出海了。
我依言拿著蘭秀家的尋人啟事,去找陳獻,當然,信封裡還有幾張類似蘭秀家情況的尋人啟事。
我本以為陳獻會直接拿回去不細看,才敢這麼做的。
誰知陳獻拿到手,立刻拿出來翻了翻,很快就看到後面那幾張。
我連忙解釋道:「我,我是想著陳大人位高權重,拿一份是拿,拿幾份也是拿......」
陳獻無奈地扯了扯嘴角:「這麼多,好似我專職尋人似的。」
我訕訕地低頭,雙手伸出去打算把其餘的都拿回來。
「好了,」陳獻把幾張尋人啟事塞進懷裡,「求人辦事,沒點謝禮嗎?」
他這麼一說,我更慌了,這給錢賄賂一事,我不熟啊!
陳獻走到我身邊,把我剛買的放在一旁的松子餅拿了去:
「還知道投其所好,行吧,謝禮我收下了。」
再木訥我也看出,陳獻這是在與我玩笑。
忍不住輕笑出聲,我順著他的話接道:「大人喜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