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嫁衣_第3章 謝長亭則是從六品的大理寺司直

綉嫁衣發布時間:2026-06-22作者:韶九

謝長亭則是從六品的大理寺司直,亦是年輕有為的辦案官員。

送走傳旨太監後,爹孃面面相覷。

爹嘆了一聲:

「聖命不可違,準備嫁女兒吧。」

娘憂心忡忡:

「都在一個府裡,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關係怕是要尷尬了。」

我勸慰道:

「爹孃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要尷尬,也該是謝長亭尷尬。他退的婚,我奉旨嫁他堂兄,往後見了面,該躲的人是他。」

爹沉吟片刻,繼而道:

「妙儀說得對,你只管風風光光嫁過去。別的事,不用多想。」

孃的眉頭也舒展了些,但仍仔細叮囑:

「謝長楓在這個年歲,便能身居高位,成為天子心腹,絕不簡單。你往後遇事多留個心眼,照顧好自己。」

我點頭應下。

08

謝長楓來下聘那日。

天剛矇矇亮,崔府門前便熱鬧起來。

他騎著高頭大馬,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龍驤衛的銀帶,眉目冷峻,周身氣勢比尋常武將多了幾分沉穩。

身後跟著一隊抬聘禮的親兵,步伐整齊,沉默無聲,倒不像來下聘,更像是行軍佈陣。

聘禮一擔一擔抬進前庭,金銀器皿、綾羅綢緞、古玩字畫,擺得滿滿當當。

謝長楓向我爹孃行了大禮,語氣恭敬但不拘謹:

「崔大人、杜夫人,小侄前來下聘。往後崔小姐進門,我定當以禮相待,絕不相負。」

我爹孃見謝長楓禮數週全,看上去很重視這樁親事,眉頭舒展開來,皆是含笑頷首。

謝長楓入座後,目光不經意地落向屏風處,微微一頓。

我低頭看了一眼鞋面,從屏風後緩步走出。

他起身,向我抱拳行了一個平輩禮,目光坦蕩,聲音低沉:

「崔小姐。」

我微微福身,還了一禮。

我與謝長楓並不陌生,亦是自幼相識。

我還記得,幼年他曾帶我與謝長亭一同放過紙鳶。

那時他也喚我「妙儀妹妹」,聲音溫和,眉眼含笑。

後來我與謝長亭訂了親,他便改了口,客氣地稱一聲「崔小姐」,見面也只是點頭致意,再不多言。

長大些後,他投身行伍,進了龍驤衛,短短幾年便升至都指揮使。

這幾年,我都是從旁人的閒談中,偶爾得知謝長楓的隻言片語。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放紙鳶的謝家哥哥了。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我重新選了更好的料子,金絲銀線也比之前備得更足。

娘請來京城最有名的裁縫與繡娘,一起為我趕製新嫁衣。

那日,尚服局來了一位姓劉的女官。

劉姑姑笑著說:

「謝指揮使向聖上求了恩典,由尚服局為崔小姐製作嫁衣。」

爹孃對視一眼,連忙道謝,眼角眉梢皆是掩不住的喜色。

劉姑姑讓我選了嫁衣樣式,還親自為我量了尺寸。

最後,她問:

「崔小姐可要在嫁衣上,親自繡幾針?」

我略微沉吟,輕聲道:

「心口那片並蒂蓮,我自己繡。」

人總是要有希望的。

雖然上一件沒有繡完。

可這一回,是聖旨賜婚。

針腳裡將不再藏著忐忑,只有沉靜。

09

大婚那日,天還未亮,崔府便已燈火通明。

府門大開,紅綢從內院一路鋪到巷口,連階下石縫裡都嵌著喜錢。

我早早地起來梳妝,換上了新嫁衣。

新嫁衣是尚服局趕製的,金線壓著銀線,裙裾上繡滿纏枝蓮,燭光一照,流光溢彩。

陪嫁的妝奩一抬抬排在院子裡,紫檀木的箱籠上繫著紅綢,抬盒裡金玉滿堂。

旁人都說:「崔家嫁女,半個京城都沾了喜氣。」

全福夫人是國舅夫人。

她主動請纓來為我添福,滿室女眷無不豔羨。

孃親手為我蓋上紅蓋頭,耳邊是她輕聲的叮囑,伴著微不可聞的哽咽。

我握住她的手,低低喚了一聲:

「娘。」

鞭炮聲噼裡啪啦響起來。

迎親的隊伍到了。

我大哥出京辦差,前些日子剛回來。

他將我背上花轎。

我聽見他對謝長楓說:

「我妹妹交給你了,往後她若受了委屈,不管你是什麼指揮使,我都不饒你。」

謝長楓只道:

「請兄長放心。」

花轎抬起,鑼鼓喧天。

沿著京城最繁華的幾條大街繞行了一圈。

我坐在轎子裡,聽著外面的聲音。

有人高喊「恭喜」,也有稚童追著花轎討喜糖。

有人說「龍驤衛指揮使與崔家小姐成親,好大的排場」,也有人議論「新娘子原本是謝家二公子的未婚妻,沒想到嫁給大公子了」。

隔著紅蓋頭,我依稀能看見,陽光透過轎簾撒在嫁衣上的光影,一明一暗。

10

花轎落地後,我與謝長楓各執紅綢一端,行了拜堂禮。

進入新房,他挑開紅蓋頭。

燭光下,他的面容比印象中多了幾分柔和。

喜婆端來兩杯合巹酒。

我與謝長楓手臂交纏,一飲而盡。

他的眼睛格外明亮,藏著止不住的歡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我忽地意識到,他的高興,不僅僅是因為聖旨賜婚。

還很有可能,是他自己想娶我。

想到這一點,我也是高興的。

正想著,他已轉身從桌案上端來一碗燕窩粥,遞到我面前,輕聲道:

「先墊一墊,外頭的宴席還要一陣子。

我接過碗,指尖觸到他的手指。

他頓了一下,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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